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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巴利伯爵夫人》:粗粝的崛起故事,败给浅薄的爱情线

Martin C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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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久久停留在麦温(Maïwenn)那双睁得大大的、满是绝望的眼睛上。影片尾声,她饰演的珍妮·杜巴利正面对失去国王情人的命运。这一幕令人难忘,也凸显了历史上路易十五最后一位正式情妇命运的岌岌可危。这部2023年的剧情片由麦温亲自执导,试图将珍妮的故事从凡尔赛宫富丽堂皇的殿堂阴影中重新带回公众视野,但影片的表现时而稳步前行,时而又步履蹒跚。

《杜巴利伯爵夫人》讲述珍妮·贝居(麦温)的传奇崛起:她是裁缝的私生女,凭借机敏与魅力,一步步挣脱贫困,走进国王的寝宫。影片上半段最为出色,尽情呈现十八世纪巴黎粗粝而鲜活的细节——珍妮穿着破旧的裙子,叫卖小饰品时硬币叮当作响,烛光映照着烟雾缭绕的妓院。麦温在这一部分展现出笃定的导演功力,让珍妮的野心落在周遭环境真实可触的质感之中。摄影并不炫目,却有效捕捉了珍妮寒微的出身与凡尔赛金碧辉煌的牢笼之间鲜明的反差。

珍妮与路易十五(约翰尼·德普)的关系是影片的情感核心,但呈现效果并不理想。他们的恋情被描绘成一处宁静的绿洲,剧本却没能传达出两人关系的深度。那些本该亲密动人的场景往往显得生硬,缺少让这段恋情真正引人入胜的火花与张力。德普的表演有所收敛,但他饰演的路易十五始终没能摆脱观众对他过往那些更为夸张角色的印象。他与麦温对戏时也透着几分僵硬,让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难以令人信服。影片试图将这段关系描绘成彼此理解、相互逃离现实的纽带,但最终呈现出的效果仍不足以打动人心。

麦温对珍妮的演绎是影片力挽狂澜之处。她赋予角色一股强悍的生命力,将珍妮的脆弱与不择手段的野心都表现了出来。她的表演直接而不加修饰,尤其是在珍妮周旋于危机四伏的宫廷政治时。然而,正如一些影评人所指出的,麦温的表演偶尔会滑向 melodrama 式的煽情,尤其到了影片后半段、珍妮的命运悬而未决之时。历史背景的细节相当丰富,服装与布景都无可挑剔;但宫廷纷争部分节奏拖沓,那些情节与其说是戏剧转折,不如说更像一道道障碍。

影片最大的失误在于基调摇摆不定。它在粗粝的人物写实与华丽的古装剧情片之间来回切换,却始终没有真正投入其中任何一方。这种不连贯也体现在影片对珍妮人际关系的处理上。她与路易十五的关系固然是主线,但剧本难以在这段关系与围绕着她展开的政治博弈、个人背叛之间取得平衡。包括本杰明·拉韦尔涅饰演的拉博尔德、梅尔维尔·珀波饰演的杜巴利伯爵在内,配角演员的表现都很扎实,却常常被影片基调的变化盖过风头。

正如一些影评人所言,《杜巴利伯爵夫人》试图礼赞主人公的反叛精神与现代性,却最终没能充分实现这一抱负。影片对历史背景的呈现美不胜收,再现了凡尔赛宫的奢靡与纷争,但叙事缺乏连贯性,难以让珍妮的经历真正扣人心弦。节奏也是一大问题:影片中段显得迟缓,一些对主线推进作用不大的场景拖累了整体进程。

影片最后一幕描绘了国王日渐衰弱直至去世,以及珍妮被逐出宫廷的过程,也是全片最能触动情感的部分。麦温在这里的导演手法冷峻而毫不回避,以直击感官的力度呈现宫廷生活的残酷。路易十五临终前的场景尤其有力,终于赋予影片一路铺垫至此的情感重量。

从类型定位来看,《杜巴利伯爵夫人》让人联想到近年的历史剧《凡尔赛》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但它缺少让这些作品脱颖而出的创新叙事与视觉风格。影片整体完成度尚可,却更像一部传统古装剧情片,而非对这一类型的新鲜诠释。它的独特之处在于以珍妮的视角展开故事,但即便这一角度,也没有得到足够深入的挖掘。

《杜巴利伯爵夫人》适合历史爱好者和古装剧情片影迷,但对于想看更富动感、情感感染力更强的故事的观众来说,或许不太对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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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The Movie Database (T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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