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3仿站卖AI同人有声书，一天内被迫关闭

Archive of Our Own（AO3）是一个由粉丝运营的同人小说平台，数百万人在这里发布和阅读作品。一次安全事件迫使运营方关闭网站，此后平台一直无法访问。趁着这个空档，仿冒网站 ao3.life 上线了：它利用 AI 代理抓取并转载 AO3 上的故事，既未征得作者同意，还把这些作品制成机器朗读的有声书出售。大约一天后，写下这些故事的作者们发起了大量下架请求，最终让网站难以为继。

结局几乎带着几分滑稽，背后的做法却并不好笑。一个人用廉价的 AI 工具复制了整个社群的创作成果，再套上这个社群明令禁止的商业模式；而拒绝授权的责任，却被推到了作者自己身上。偏偏就在这时，他们唯一能证明自己是作品作者的地方，又恰好无法访问。

据 404 Media 报道，网站创建者称，网站内容来自“一群由 40 台虚拟机操控的 AI 代理”，它们在互联网上搜寻网盘、抓取站点以及 AO3 作品的其他副本。读者可以把故事下载为 EPUB 文件，也可以收听 AI 生成的有声书；每本书试听三分钟后便需付费。一个名为“作者在这里获得报酬”的页面承诺，将 91% 的利润分给作者，剩下的 9% 用于“朗读和处理”。据《The Mary Sue》援引粉丝维基 Fanlore 的统计，网站关闭前收录了 15,831,236 部作品。

Kotaku 报道称，作者在网站上发现了自己故事的旧版本，还有一些早已删除或设为私密的作品。有人表示，即使在 AO3 上启用了“档案锁定”功能——将故事隐藏起来，不让未登录用户查看——也无济于事。ao3.life 要求作者从关联 AO3 账户的邮箱发邮件，或在自己的 AO3 个人资料页留言，才能领取报酬或要求删除作品；但 AO3 停运期间，这两种方式都行不通。许多用户警告说，这套流程看起来像是在收集作者身份信息；Kotaku 则提醒读者不要给该网站发送任何邮件。

最令同人圈警觉的是金钱问题。AO3 禁止作者从作品中获利，甚至不允许他们附上付款页面链接。同人小说能在法律灰色地带存续数十年，部分原因就在于没有人靠它赚钱。正如《The Mary Sue》所指出的，陌生人向读者收取同人作品有声书的费用，会让原作角色的版权方注意到这个一直因保持非商业性质而相对安全的领域。

施压奏效的速度比律师行动还快。负责运营 AO3 的非营利组织 Organization for Transformative Works 告诉举报仿冒网站的用户，组织正在采取行动，但请大家耐心等待，因为“法律体系的运转远比网络生活缓慢”。这段话由 AO3 subreddit 的版主转述。在相关措施落地之前，网站创建者用一封道歉信替换了网站。“网站上线期间，我处理了 2000 多项下架请求，”信中写道。创建者还说，网站在最初 24 小时内吸引了 126,592 名独立用户，消耗了数 TB 带宽，有声书的收入原本是为了支付服务器账单。“如果能让你稍感安慰的话，我总共也就卖出了大概 11 本有声书。”

这封信署名者自称是一名来自印度的 17 岁少年。信中称，数据来自公开抓取，与 AO3、OTW 或入侵档案的人员都没有关联。信里还提到，网站的一项调查结果几乎各占一半：3,184 名访客表示网站让自己开心，3,057 人则表示没有。

关掉一个网站，并不能让散落在外的副本重新消失。《The Mary Sue》统计了其他几个由 AO3 内容构建的档案库，其中包括 fanfic.party。该网站自称是临时的非营利备份，承诺永远不会用内容训练 AI，并宣称收录了超过 1340 万部作品；另一个网站 blk archive 则宣称收录了 180 万名作者的 1300 多万部作品。它们提供的补救办法都一样：找到自己的故事，然后提出删除请求。这颠倒了同意原则，也让作者不得不逐封邮件处理不断增加的镜像网站。即便提出了下架请求，网站关闭前被抓取的文件究竟流传到了哪里，仍然无从得知。

AO3 目前仍未恢复。档案库于 10 月 29 日因维护而下线，随后 OTW 披露发生了安全事件。组织表示，没有作品、书签或 kudos 被删除。OTW 认为用户数据库没有遭到窃取，但也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数据库可能包含用户名、电子邮箱地址、IP 地址和经过哈希处理的密码。因此，OTW 建议在其他地方重复使用过 AO3 密码的用户尽快更改密码。AO3 收录的作品接近 1850 万部。

OTW 估计，恢复档案库大约需要两周，最长可能要四周，这意味着网站或将在 11 月中旬至下旬恢复。组织希望能更早以功能受限的状态重新开放，例如先提供只读访问；维修期间也可能还会多次停机。在此之前，作者无法开启档案锁定功能来阻止抓取工具获取自己的故事。网站每多停运一周，副本就多一周时间四处传播，而作者寻找它们的时间却没有随之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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