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BO Max《Silent Night》：全村发誓沉默的波兰圣诞夜血案

三名年轻人离开子夜弥撒后，再也没能回家：一名孕妇、她的丈夫和她的弟弟，被发现死在波兰南部一座村庄外、积雪覆盖的道路上。没人看见任何事，或者说，没人肯开口。《Silent Night》是扬·霍卢贝克为HBO Max执导的全新波兰真实犯罪迷你剧。故事从官方说法讲起——圣诞夜发生了一起公交车事故——随后聚焦两名拒绝接受这一说法的人：受害者的母亲，以及名叫亨里克·马切克的年轻调查员。

波兰语片名《Wśród nocnej ciszy》是该国最著名的圣诞颂歌之一的第一句歌词，唱的是夜色静谧之际，忽然有声音响起。剧集将这份静默化为故事的核心。它取材于波瓦涅茨案——共产主义时期波兰最臭名昭著的罪案之一，也借鉴了一名记者撰写的庭审报道：那些曾保持沉默的证人，最终在法庭上开口作证。

推荐阅读Magdalena Różczka：把“妻子”角色演成故事核心的波兰女演员

《Silent Night》背后的真实案件

案件事实都有公开记录。1976年12月24日至25日夜间，在波瓦涅茨镇与热宾村之间的公路上，三人被发现死亡：18岁、已怀孕五个月的克里斯蒂娜·乌卡谢克，年仅12岁的弟弟梅奇斯瓦夫·卡利塔，以及25岁的丈夫斯塔尼斯瓦夫·乌卡谢克。案件最初被当作交通事故处理，早期调查更是错上加错。尸检由一名资质不符的医生完成，而故事中的那辆公交车在两周后便被送去报废，没人来得及检查。

直到次年5月进行尸体挖掘，案件的面貌才发生改变。年轻夫妇头部的伤口看起来像是由沉重的钝器造成，而非车辆撞击。从那一刻起，调查的焦点不再是一条公路，而是一座村庄。

剧名所指的，正是证人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两度立下缄口誓言：一次在案发现场，一次在调查进行期间；当时他们面对十字架和琴斯托霍瓦黑圣母像，并以血签字。他们收了钱，答应保持沉默。大多数人始终没有开口。直到桑多梅日的一场庭审中，这道沉默之墙才终于崩塌；审判持续了一年多，最终判处四人死刑。其中两人被处决，另外两人的刑罚则由国务委员会减刑。

这些都不算剧透。这是波兰历史，任何人都能查到。《Silent Night》没有揭开的，是那条公路上究竟谁做了什么，以及他们为何这么做。“只有最后一集才会向观众揭示令人震惊的真相。”霍卢贝克在项目公布时如此表示。他说，剧情的设计就是要让观众在大部分篇幅中都无法确定谁是罪犯。

改名换姓的虚构故事

剧集从开篇就表明，它不是案件重现，而是一种演绎；部分人物、事件和情节线都为戏剧效果作了改动。剧中，受害者变成了克里斯蒂娜和斯塔尼斯瓦夫·马图舍克，以及男孩梅齐奥·卡莱塔，分别由内尔·卡奇马雷克、马特乌什·古尔斯基和亚罗斯拉夫·穆拉维茨饰演。马格达莱娜·别甘斯卡饰演他们的母亲齐斯瓦瓦·卡莱塔——她无法接受失去亲人，也不肯停止追问。延德热伊·希茨纳尔饰演调查员马切克，为此不惜拿自己的事业冒险。

围绕他们展开的演员阵容，俨然就是一份村庄人口名册。乌卡什·希姆拉特饰演村长莱赫·沃伊达；尤斯蒂娜·瓦西莱夫斯卡饰演他的妹妹伊雷娜·卡拉希；埃韦利娜·斯塔雷伊基饰演罗马·沃伊达。托马什·舒哈尔特饰演检察官基乌奇科夫斯基，亚当·沃罗诺维奇饰演瓦迪斯瓦夫·卡莱塔。托马什·韦沃索克、饰演修车工雷沙尔德·米泰克的达留什·霍伊纳茨基、卡茨佩尔·萨辛和安杰伊·波皮尔也加入其中。阵容之庞大，让波兰媒体形容这部剧没有单一主角，而是由群像共同担纲。对于一个讲述整个社区抱团守口如瓶的故事来说，这样的结构再合适不过。

从法庭走向荧屏

剧本取材自维斯瓦夫·乌卡的纪实作品《Nie oświadczam się》，大致可译作“我不作任何陈述”。乌卡曾花一年半时间为周刊《Prawo i Życie》跟踪报道庭审，不仅从法庭发稿，也走访波瓦涅茨周边证人居住的村庄。他的报道后来结集成书，而这本书此前已被改编过一次：亚努什·佩特尔斯基执导的电影《Zmowa》，剧本也由乌卡本人创作。

新版共六集，马切伊·科瓦莱夫斯基负责全部剧本，其中第一集与彼得·康斯坦丁诺夫合写；他还执导了第五集。霍卢贝克担任“格式导演”——这是波兰影视行业对负责确立视觉风格和整体基调的导演的称呼——并执导其余五集。在项目公布时，他表示科瓦莱夫斯基忠实保留了纪实报道的粗粝质感，不试图评判人性深处的纠葛，只将其记录下来。他引用菲利普·罗斯的话来说明这一点：“这是真相，那也是真相。”他还补充说：“多重真相应当成为这部剧的驱动力。”

对于一部结局早已为人所知的谋杀故事而言，这样的创作宣言并不寻常。它暗示，这部剧关注的或许并非侦探故事的破案机关，而是沉默背后的利害计算：每个证人开口会失去什么，而整座村庄又从沉默中得到了什么。

霍卢贝克笔下的灾难

十年来，霍卢贝克一直在创作一系列作品，聚焦波兰公共机构当众失灵的时刻。他的电影《25 lat niewinności》讲述托马什·科门达的故事：这个人因一桩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行，在狱中度过了18年。《Rojst》将一起谋杀案的调查设在共产主义末期的一座外省小城。《Wielka woda》回望1997年洪灾，以及那些必须决定牺牲哪些地区的官员。《Heweliusz》重现了一艘渡轮沉没及其后续调查。《Rojst》《Wielka woda》和《Heweliusz》均为Netflix制作。《Silent Night》则是他与HBO Max合作的首个项目。

将这些作品放在一起看，霍卢贝克真正关注的往往不是灾难本身，而是事后的文书记录、官方说法，以及那几个拒绝接受官方说法的人。波兰网站Spider’s Web的拉法乌·克里斯特提前看过开播集，也作出了类似判断。他写道，这部剧的悬念让人想起《Rojst》，而它对公共议题的关注则令人联想到《Wielka woda》。

这部作品也有更长的历史脉络。波瓦涅茨案审理期间，波兰“道德焦虑电影”运动的电影人正把外省官僚体系和日常妥协搬上银幕。整个社区集体作伪证、保护自己人的案件，恰恰落在这一传统所关注的领域；如今，霍卢贝克带着流媒体制作预算和半个世纪后的回望，再度走进这一主题。

制作团队还包括摄影指导马切伊·索别拉伊和剪辑师拉法乌·利斯托帕德，马雷克·瓦尔舍夫斯基负责美术设计，韦罗妮卡·奥尔林斯卡负责服装。奥尔加和巴托什·采尔卡斯基代表Lulu Production，与TVN Warner Bros. Discovery的卡塔日娜·恰尔涅茨卡共同担任制片。剧集在华沙及周边的马佐夫舍地区拍摄。

审判可以让四名男子站上被告席，法庭也可以作出判决，但它无法让一座村庄撤回誓言。大多数证人信守承诺，直到最后；而在这样的地方，一纸判决究竟能了结什么，正是《Silent Night》带入大结局的问题。

《Silent Night》：须知

《Silent Night》是真实故事吗？这部剧取材于真实案件：1976年圣诞夜，波瓦涅茨附近发生三人遇害案；剧集改编自维斯瓦夫·乌卡的纪实作品《Nie oświadczam się》。剧中更改了人物姓名和部分事件。

演员阵容有哪些人？延德热伊·希茨纳尔、马格达莱娜·别甘斯卡、乌卡什·希姆拉特、尤斯蒂娜·瓦西莱夫斯卡、托马什·舒哈尔特、亚当·沃罗诺维奇、埃韦利娜·斯塔雷伊基、托马什·韦沃索克和达留什·霍伊纳茨基领衔出演，此外还有众多演员共同组成群像阵容。

主创是谁？扬·霍卢贝克执导了五集，编剧马切伊·科瓦莱夫斯基执导一集。

一共有几集，在哪里可以观看？《Silent Night》共六集，将于2026年11月13日（星期五）在HBO Max首播，距离其改编案件发生50周年还有数周。

标签: hbo max, 真实罪案, Jan Holoubek, Jędrzej Hycnar, Magdalena Biegańska, Silent Night

更多类似内容

《骇浪风暴》：Netflix 重现震撼波兰的海上悲剧与正义之战

《极恶原色：腥红血岸》：Netflix波兰犯罪惊悚片 直击波罗的海海滩命案

《村民总动员》：在Netflix上，一个波兰村庄为了拯救一场没人办得起的婚礼，编造出了外星人

Tomasz Schuchardt：凭家暴角色夺得波兰电影奖影帝，又在网飞《娃娃》改写经典情人

Netflix《沉默知情者》：知道凶手却沉默25年的神父

《爱情盲选：波兰篇》Netflix：实验在祭坛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