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

《Oh Belinda》把犀利设定浪费在敷衍的呈现上

Martha O'H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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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拉拉·巴萨兰(Dilara Basaran)——内斯利汉·阿塔居尔(Neslihan Atagül)饰——一踏上洗发水广告的片场,精心打理的发型和设计师品牌服装,便与简朴的厨房背景撞在一起。这一幕短促而精准,立刻点出了《Oh Belinda》的核心设定:一位虚荣的女演员,突然被丢进了那个她受雇扮演的普通家庭主妇的生活里。导演德尼兹·约鲁尔马泽尔(Deniz Yorulmazer)着力放大这个设定的荒诞感,却始终没有真正投入其中,未能给故事所需的奇趣以足够分量。

这部电影翻拍自阿蒂夫·耶尔马兹(Atıf Yılmaz)执导的1986年喜剧《Aaahh Belinda》。穆杰德·阿尔(Müjde Ar)在片中饰演塞拉普,凭借这一表演为原片赢得安塔利亚金橙电影节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和最佳女主角三项大奖。这样的前作声望,也为这个Netflix版本设下了一道不易跨越的门槛。和原作一样,《Oh Belinda》被定位为一部融合剧情、喜剧与奇幻元素的作品,可这三种风格很少能在片中自然共处。这个点子很适合讽刺,介于身份互换奇幻片和土耳其肥皂剧之间;但约鲁尔马泽尔的导演处理始终在不同风格间游移,迟迟无法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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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托尔加·切廷(Tolga Cetin)为影片营造出干净、光鲜的视觉质感,也捕捉到迪拉拉的设计师品牌生活与她醒来后置身的灰暗家居环境之间的反差。不过,再漂亮的画面也无法弥补结构上的问题,而《Oh Belinda》恰恰有不少这类问题。阿塔居尔独自扛起了影片的大部分分量,在傲慢自大与真实的惊慌之间来回切换;她在广告片场的几场戏最为出彩,尤其是她对自己即将扮演的家务琐事嗤之以鼻的时候。内吉普·梅米利(Necip Memili)饰演受尽委屈的恋人内贾蒂,表现沉稳,却没什么发挥空间。甘泽·卡拉杜曼(Gamze Karaduman)饰演费里德,萨吉德·塔沙内尔(Sacide Taşaner)饰演埃尔马斯,卡米尔·居莱尔(Kamil Güler)饰演莱文特,阿尼尔·切利克(Anıl Çelik)饰演杰姆,共同组成了迪拉拉醒来后被困其中的这个家庭;但影片很少给他们任何一人超出单一性格特点的发挥余地。

喜剧效果时好时坏,刚冒出火花,就被剧本从未费心解释的奇幻设定机制压了下去。有一段颇为有趣:迪拉拉一次又一次地试图说服新家人,自己并不是他们那个忍气吞声的家庭主妇。一个女演员笨手笨脚地应付自己从未做过的家务,这种荒诞本应带来更丰富的笑料。可影片只是匆匆掠过这一段,急着奔向下一个情节点。

奇幻设定本身也几乎自圆其说不了。为什么迪拉拉的变化只影响周遭环境,却没有触及她的记忆?一个设定在20世纪80年代的角色,怎么还能保有完全现代的意识?《Oh Belinda》从未给出答案,剧情最终只能靠方便行事勉强推进,而非依靠严密的逻辑。

这部电影里其实藏着一部更犀利的作品,只要它肯真正尖锐地讽刺虚荣与阶级。可眼下这部片大多只满足于直来直去的挖苦。最出彩的部分——迪拉拉最初的惊慌,以及她早期试图夺回一点掌控权的努力——不断被填充内容挤到一旁:漫无目的的家庭关系支线,还有从十几部其他电影里整段照搬来的浪漫喜剧桥段。

结尾让迪拉拉重新回到某种平静状态,接受自己的双重生活。这显然是影片从开场起就一直奔向的结局,当下看起来也算妥帖。但它来得太快,几乎没有留出空间,让观众细想她究竟从中学到了什么。

海外评价也沿着熟悉的分歧分成了两派。Decider认为,尽管情节单薄,影片仍算有一定娱乐性。Rotten Tomatoes上的观众认可其土耳其本土背景的独特之处,却对影片笨拙处理潜在悲剧意味的方式颇有微词。The Fandomentals则认为,这部电影始终没能找到自己的定位。High On Films提醒期待多元宇宙级别格局的观众,他们显然走错了影院。

这些评价上的分歧并非毫无道理。《Oh Belinda》讲的是身份、阶级,以及传统性别角色中自带的表演成分;一位成功女演员被迫住进自己私下瞧不起的角色生活里,这个设想确实有看头。但影片总在自己的核心设定变得有趣时退缩,转而插入笑料或支线。最终留下的,是一个比约鲁尔马泽尔在其上搭建的一切都更扎实的故事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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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The Movie Database (T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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