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

谢贤没有终结香港电影黄金时代——他比它活得更久

Camille Lefèvre

悼念文章几乎不约而同地用上同一个词:传奇。这是一个礼貌的词,让一段职业生涯得以被致敬,却无需真正被阅读。然而,那个据称随着谢贤而终结的黄金时代,其实早已落幕——而没有任何一位男主角的作品履历,能比他更精确地勾勒出那个时代的消逝轨迹。

谢贤属于粤语电影的创始一代,是这门行业还在发明自身语法时的那张面孔。看他巅峰时期的表演,就是在看香港电影发现它将成为什么;后来导演们奉为风格的嚣张气焰,在他身上不过是存在本身。他在还没有任何流派可归属时,就已经在场。

证据藏在一部被悼念文章刻意跳过的电影里。1967年,谢贤主演了龙刚的《英雄本色》,一部犯罪剧情片,其中文片名后来被观众铭记于心。二十年后,吴宇森借用了这个片名——以及影片中大部分道德架构,那个试图改邪归正却失败的出狱者——用于1986年的《英雄本色》,那部通常被标记为香港黄金时代出生证明的电影。出生不过是一次重演。香港电影后来输出全世界的英雄式流血,早已潜藏在谢贤主演的粤语电影中,等待被重新加工。

这就是悼词回避的作者论症结。谢贤在1970年代自己执导的作品——《If Tomorrow Comes》、《Love in Hawaii》——大多已从视野中消散;他的银幕形象,那个无可挑剔的自恋“四哥”,成了一个超越任何单一角色的自我创作神话。他作为电影人的重要性不如他作为一个固定坐标:一个快速变形的行业不断用来衡量自身的连续性。

悼念经济偏爱其他故事——那亿万家产、孙子们、漫长的恋情、比父亲更红的儿子。全都真实,全都无关紧要。把谢贤简化为谢霆锋的父亲,你就颠倒了谱系:是父亲的电影设定了儿子时代继承并变现的规则。

正因如此,他的最后一幕读起来不是胜利,而是症候。在《Time》中,他饰演一名被劝出山的老迈杀手;凭借此片,他在八十五岁高龄成为香港电影金像奖史上最年长的最佳男主角。行业对自己讲了一个东山再起的故事。再看一次,那更像是一首行业唱给自己的挽歌——一个如此缺乏当下时态的 cinema,以至于它回溯到自己的创始一代,去感受自身过去的重量。

所以,当悼念文章说一个时代随他终结时,这句话只有在你移动日期时才成立。让谢贤成为明星的片厂早已消失;香港电影的产量和自信逐年稀薄;黄金时代早已是市场赖以生存的记忆。他的死并未终结这个时代。它最后一次确认:终结早已发生——而灯光之所以一直亮着,是出于眷恋。

他的儿子谢霆锋用父亲奉行的那句话宣布了死讯:演出必须继续。这是正确的感言,却是错误的诊断。让谢贤成为可能的演出早已结束。继续下去的,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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