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窈窕马戏
Genre: Drama, Fantasy
Released: 2023-05-04T00:00:00+00:00
Cast: Simone Bucio, Simon(è) Jaikiriuma Paetau, Sebastian Rudolph, Lea Draeger, Josef Ostendorf

安·奥伦（Ann Oren）的《Piaffe》中，伊娃身上刚长出马尾的那一刻，观众便忍不住想要凑近看个究竟。这个超现实而令人切身不安的画面，为一部不容忽视的电影定下基调，尽管它最终未能稳稳托住自己的叙事野心。奥伦的长片处女作大胆融合了剧情与奇幻元素，由西蒙娜·布西奥（Simone Bucio）饰演伊娃。她是一名拟音师，在姐姐扎拉精神崩溃后，生活逐渐滑向一场关于控制与身份的迷幻探索；布西奥的表演令人着迷，也为影片注入了核心力量。

《Piaffe》开场时，镜头对准的不是伊娃，而是蕨类学教授诺瓦克（塞巴斯蒂安·鲁道夫 Sebastian Rudolph）。这一选择带来强烈的错位感，而这种感觉贯穿全片。它既是《Piaffe》最大的长处，也是最明显的短板。一方面，这让奥伦得以营造出不安又引人好奇的氛围，观众一开始便被抛进一个既熟悉、又陌生得令人心神不宁的世界。另一方面，这种叙事上的障眼法也让电影难以找到自己的立足点。从诺瓦克的视角转向伊娃时，转换显得突兀；影片试图在超现实意象与戏剧核心之间取得平衡，却始终难以维持叙事动力。

布西奥的表演格外出彩，尤其是在伊娃摸索新近获得的力量、精神世界逐渐失序的那些场景里。她演绎的伊娃在脆弱与坚强之间轻盈游走；即使周遭的叙事显得支离破碎，布西奥仍凭借对这种双重性的把握，让角色始终引人入胜。伊娃与诺瓦克的情事被呈现为一场臣服游戏，其中充满情色张力与复杂的心理意味，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鲁道夫克制而强烈的表演。他稳住了影片那些更为出格的部分，也与布西奥的超现实蜕变形成平衡。

影片在视觉与声音上的造诣毋庸置疑。奥伦打造的超现实奇观——从伊娃身体变形时 grotesque 而迷人的美感，到她从事拟音工作时精心构筑的声音景观——营造出沉浸感十足的氛围，片尾字幕滚动之后仍久久萦绕。尤其是声音的运用，堪称展示音效如何推动叙事与情绪节拍的范例。拟音场景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声，而是主动参与讲述故事，凸显伊娃为一则以马匹为主角的广告制作音效时所面临的困境。

然而，《Piaffe》始终没能将雄心勃勃的主题充分融为一体。影片对控制、性别与人工性（artifice）的探讨无疑颇具吸引力，但这些主题常常像是后来附加在叙事上的内容，而非自然地交织其中。故事从伊娃的个人经历转向更广泛的主题探索时，有时显得相当突兀；影片试图在超现实意象与戏剧核心之间取得平衡，节奏也因此屡屡失稳。

影片后半段深入挖掘伊娃的内心世界以及她与诺瓦克的关系，也是《Piaffe》最引人入胜的部分。布西奥与鲁道夫之间火花四射，两人的表演为素材增色不少，即便叙事仍难以维持动力。可惜，影片一些更出格的元素——比如那条马尾——并未得到充分运用。超现实意象虽然醒目，却往往与故事的情感核心脱节。

《Piaffe》要求观众全神贯注，却不总能以令人满足的回报回应这份投入。奥伦的执导野心十足，视觉效果也令人惊艳，但叙事始终追不上它自身的超现实主义抱负。布西奥与鲁道夫贡献了有力的表演，让影片在某些时刻落地于真切动人的情感共鸣；遗憾的是，这样的时刻太少，也相隔太远。

归根结底，《Piaffe》注定会让观众各执一词。它的超现实意象与大胆主题令人着迷，但叙事碎片化、节奏失衡的问题，也阻碍了它更进一步。对于喜欢挑战常规、突破传统叙事边界的观众来说，《Piaffe》带来了一场直抵人类精神深处的身体性旅程。然而，若观众期待的是更连贯的叙事体验，影片支离破碎的结构或许会令人沮丧。

《Piaffe》并非一部完美的电影，但它无疑大胆而雄心勃勃。奥伦的执导在视觉上美不胜收，布西奥的表演也格外出彩。影片对控制、性别与人工性的探讨颇有意味，只是有时显得尚未充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