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凯莉：在流行帝国背后藏起一支垃圾摇滚乐队的创作歌手

玛丽亚·凯莉

Photo: Shawn Miller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9年3月27日美国纽约州亨廷顿
职业	创作歌手、唱片制作人
代表作	乐高蝙蝠侠大电影, 埃及王子, 白宫管家
获奖	格莱美奖最佳新人奖 · 格莱美奖最佳女流行歌手演唱奖 · 格莱美奖最佳当代R&B专辑奖 · 格莱美奖最佳女R&B歌手演唱奖 · 格莱美奖最佳R&B歌曲奖 · 词曲作者名人堂 · MTV音乐录影带大奖 · MusiCares年度人物

视频从万圣节午夜前几分钟开始：纽约一家俱乐部里，玛丽亚·凯莉（Mariah Carey）穿着朋克装，激情演唱 Hermit，接着一头扎进人群，在冲撞舞池中被观众高高托起。钟声敲响午夜，摇滚歌手消失了，开启节日季的那声海豚音随即响起：“该开始了。”只有知道这首歌的人，才懂这个玩笑。Hermit 是另类摇滚乐队 Chick 的作品；凯莉在事业如日中天时，秘密为乐队创作、制作并演唱了整张专辑，但她自己的唱片公司拒绝以她的主唱版本发行。

这段双重人生，是理解凯莉最好的切入点。没有哪位个人歌手在 Billboard Hot 100 上拿下过比她更多的冠军单曲，而她为其中十九首里的十八首参与创作。然而，公众眼中的她，往往只剩下一副嗓音和一首圣诞歌；几十年来，她也一直提醒人们，自己的作品是自己写的。“他们看到的是这位天后，是头发、妆容、身材和衣服，”她曾说，“他们不会想到我是个词曲作者。”今年，摇滚名人堂连续第三年没有选中她；而她那首节日金曲曾保持的榜单纪录，也被一首乡村歌曲打破了。她的销量无可争议，但她作为艺术家的地位仍有争议。

这些作品的根源，是她在长岛度过的艰难童年。凯莉是三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在纽约州亨廷顿长大，1969年3月27日出生于此。她的母亲帕特里夏·希基（Patricia Hickey）曾是歌剧歌手和声乐教练，拥有爱尔兰血统；父亲阿尔弗雷德·罗伊·凯莉（Alfred Roy Carey）是一名航空工程师，拥有非裔美国人和非裔委内瑞拉人血统。这个多种族家庭的邻居给他们家的狗下毒，还放火烧了汽车。父母离婚后，她跟母亲生活，与父亲很少见面。上高中时，她已经开始写歌词，还会逃课去录制试唱小样。

在曼哈顿，她曾为自由风格歌手布伦达·K·斯塔尔（Brenda K. Starr）担任和声。1988年12月的一场业内派对上，她把一盘试唱带交给了哥伦比亚唱片公司负责人汤米·莫托拉（Tommy Mottola）。她的首张专辑 Mariah Carey 在 Billboard 200 榜上蝉联冠军十一周，并为她赢得格莱美最佳新人奖和最佳流行女歌手奖，后者是凭借 Vision of Love 获得的。她最初发行的五支单曲全部登顶，这一成绩至今无人能及。1992年的 MTV Unplugged 演出，则回应了那些称她只是录音室产物的批评者。

她于1993年与莫托拉结婚，而两人婚姻期间推出的唱片，也成为她事业中最成功的作品。Music Box 全球销量超过2800万张。1994年发行的 Merry Christmas 收录了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这首歌由她与沃尔特·阿法纳西耶夫（Walter Afanasieff）共同创作。到了1995年的 Daydream，她开始更深入地掌控自己的音乐：与奥尔·迪尔蒂·巴斯塔德（Ol’ Dirty Bastard）合作的 Fantasy 混音版，被认为推动了流行与说唱结合成为常见模式；她与 Boyz II Men 合作的 One Sweet Day 则连续16周位居榜首。次年2月的格莱美颁奖礼上，她获得六项提名，却空手而归。“我再也不会失望了，”她说。

那些日子里，她还秘密做出了另一张专辑。录制 Daydream 期间，凯莉为 Chick 创作、制作并演唱了 Someone’s Ugly Daughter，专辑于1995年9月以乐队名义发行。哥伦比亚不愿发行由她担任主唱的版本，于是她的朋友克拉丽莎·戴恩（Clarissa Dane）站到了台前，戴恩的声音也被叠加在凯莉的演唱之上。1996年底，她与莫托拉分开。此后推出的专辑听起来像是摆脱了监管：1997年与肖恩·康布斯（Sean Combs）和梅西·埃利奥特（Missy Elliott）合作的 Butterfly，是她评价最高的唱片。

随之而来的崩溃，是圣诞传奇往往会轻轻带过的一段经历。2001年，凯莉离开哥伦比亚，与维珍唱片签下价值8000万美元的合约；同年7月，她精神崩溃并入院治疗。电影 Glitter 及其原声带遭到猛烈抨击；专辑于2001年9月11日发行，单曲 Loverboy 止步于第二名，也终结了她连续十一年在美国拥有冠军单曲的纪录。2002年评论 Charmbracelet 时，AllMusic 的斯蒂芬·托马斯·厄尔莱因（Stephen Thomas Erlewine）写道：“玛丽亚的嗓音已经不行了。”2018年，她透露自己在2001年被诊断出患有双相情感障碍 II 型。她也有些不那么光彩的篇章：2008年新年前夜，她为穆阿迈尔·卡扎菲（Muammar Gaddafi）的家人举办演唱会，后来她说这让自己感到“糟糕又难堪”；而自2016年新年前夜那场灾难性的时代广场直播以来，假唱指控便一直如影随形。

她靠歌曲重新站稳了脚跟。The Emancipation of Mimi 是2005年美国销量最高的专辑；We Belong Together 连续14周登顶，并被 Billboard 评为十年最佳歌曲。2006年，她一举拿下三座格莱美奖。2009年，她在李·丹尼尔斯（Lee Daniels）的电影 Precious 中饰演一名社会工作者，赢得了认可。她于2008年与尼克·卡农（Nick Cannon）结婚；两人的双胞胎摩洛哥（Moroccan）和梦露（Monroe）于2011年出生，离婚手续则于2016年办妥。

圣诞歌曲是她走红最慢的一首。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直到2019年12月才首次登上 Hot 100 榜首，距离发行已过去四分之一个世纪；此后它累计拿下22周冠军，一度创下该榜历史上最长的冠军纪录。今年，埃拉·兰利（Ella Langley）的 Choosin’ Texas 超越了它，成为史上连续登顶时间最长的冠军单曲。凯莉仍保持着个人歌手冠军单曲最多的纪录，共19首；她登顶周数最多的纪录也还在，累计101周。

她与米凯拉·安吉拉·戴维斯（Michaela Angela Davis）合著的2020年回忆录 The Meaning of Mariah Carey 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榜首，也终于讲出了 Chick 的故事。她的第16张录音室专辑 Here for It All 于2025年9月26日通过她自己的厂牌与 Gamma 发行，首周空降第七名。专辑首支单曲 Type Dangerous 的音乐视频为她赢得了首座 MTV 音乐录影带大奖；同一晚，她还获得了迈克尔·杰克逊音乐录影带先锋奖。2026年1月，MusiCares 将年度人物授予她；颁奖晚会上，Foo Fighters 演奏了 Chick 的歌曲，包括 Someone’s Ugly Daughter。一周后，她在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开幕式上演唱了 Volare 和自己的作品 Nothing Is Impossible。摇滚名人堂连续第三年提名她，却仍未将她列入4月公布的入选名单。

这张2001年的惨败之作——Glitter 原声带——于10月30日推出25周年纪念版，这是它自初版发行以来首次推出黑胶唱片。凯莉的圣诞演出本月将首次自2018年以来离开北美，先后在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演出，随后于11月27日来到伯明翰，11月30日登上伦敦 O2 竞技场，12月2日演出移师曼彻斯特，12月8日则在马耳他举行。她尚未宣布第17张专辑。悬而未决的问题是：那位词曲作者，以及曾经藏身于化名背后的摇滚歌手，能否与“圣诞女王”获得同等关注？还是说，每到这个季节，人们依旧只用节日来定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