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法罗：总被他人定义的女演员，八十岁迎来首个托尼奖提名

米娅·法罗

Photo: Andrew Lih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5年2月9日 Los Angeles, California, United States
职业	演员、人道主义活动家
代表作	罗斯玛丽的婴儿, 汉娜姐妹, 开罗紫玫瑰
获奖	金球奖 · 2 David di Donatello for Best Foreign Actress · San Sebastiá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 National Board of Review Award for Best Actress

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米娅·法罗总是通过别人被人们描述。她曾是弗兰克·辛纳屈年纪轻轻的新婚妻子、安德烈·普列文的妻子、伍迪·艾伦电影中的女主角，后来又成为好莱坞最激烈的一场抚养权争夺战的核心人物，而她的表演却被那些头条新闻遮在了后面。然而，那个曾用瘦削的肩膀承载着罗斯玛丽的婴儿中缓缓袭来的恐惧的女人，在小报转移视线后依然继续工作。等她终于与帕蒂·卢波恩搭档重返百老汇，戏剧界做到了电影业始终未能真正做到的事：先看她的演技，并为她送上人生中第一个托尼奖提名。

她在这个行业里长大，而这个地方从来都谈不上温柔。她的父亲约翰·法罗出生于澳大利亚，是一名导演；母亲莫琳·奥沙利文则是爱尔兰演员，曾在《泰山》系列电影中饰演简。玛丽亚·德·卢尔德·维利尔斯·法罗在比弗利山庄一个严苛的天主教家庭长大，儿时曾战胜小儿麻痹症，后来在英格兰和加利福尼亚的修道院学校完成学业。她几乎是偶然走上舞台的。十几岁时，她去百老汇后台探望母亲，随后跟着一位朋友去试演奥斯卡·王尔德的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的一部外百老汇制作，结果一走出试镜现场便拿到了一个角色。

最先让她成名的是电视。法罗于1945年2月9日出生在洛杉矶，十九岁时，ABC在Peyton Place中选她饰演艾莉森·麦肯齐——这部作品是最早一批黄金时段肥皂剧之一，她扮演的是故事核心人物，一个脆弱的女儿。她从1964年演到1966年。金球奖将她评为年度新星；1966年7月，21岁的她嫁给了50岁的弗兰克·辛纳屈。

这段婚姻在罗斯玛丽的婴儿的片场走到了尽头。罗曼·波兰斯基执导的这部1968年电影改编自艾拉·莱文的小说，拍摄进度落后于计划时，辛纳屈要她退出；她拒绝了，于是他让律师在拍摄期间把离婚文件送到了她手上。她在这种压力下完成的表演，至今仍是这部电影成立的关键：一个苍白、温顺的年轻妻子住在曼哈顿公寓里，渐渐意识到周围所有人，包括她的丈夫，都已经把她的身体拱手交了出去。凭借这部作品，她获得大卫·迪·多纳泰罗奖提名，并获英国电影学院奖和金球奖提名。同年，约瑟夫·罗西让她与伊丽莎白·泰勒在气质更冷峻的云雨巫山数落红中同台出演。

20世纪70年代是她的英国岁月。她于1970年与指挥家安德烈·普列文结婚，1971年加入皇家莎士比亚剧团，成为首位加入该团的美国女演员。卡罗尔·里德执导的与我同行为她赢得了1972年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好莱坞让她在1974年的了不起的盖茨比中饰演黛西·布坎南，与罗伯特·雷德福演对手戏；又让她在1978年的尼罗河上的惨案中饰演复仇心切的杰奎琳。1979年，她在百老汇首演，与安东尼·珀金斯共同出演Romantic Comedy；同年，她与普列文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接下来，她与伍迪·艾伦的合作关系定义了她的银幕生涯。1980年至1992年间，法罗是艾伦的伴侣，并出演了他的13部电影；他为她写下的角色，比“弱不禁风的姑娘”这一标签所暗示的要丰富得多。为了出演丹尼玫瑰，她增重，还练出一口粗硬的意大利裔美国人口音，饰演一名戴着深色眼镜的黑帮分子女友。开罗紫玫瑰和汉娜姐妹为她带来了英国电影学院奖提名；1990年的爱丽丝为她赢得美国国家评论协会最佳女演员奖，而她还凭借Crimes and Misdemeanors第二次获得大卫·迪·多纳泰罗奖。无论当时还是此后，奥斯卡都从未提名过她。这一遗漏既说明了业界如何看待她，也同样反映出作品本身的处境。

法罗的故事在评论界面临的问题是，它很少被允许真正围绕她本人展开。1992年，她发现艾伦与自己收养的女儿顺-伊·普列文有染；几个月后，两人七岁的养女迪伦称艾伦曾对她施暴。艾伦提起抚养权诉讼但败诉；1993年，埃利奥特·威尔克法官拒绝将迪伦交由艾伦抚养，也不准他探视迪伦。康涅狄格州一名检察官表示，有充分理由相信指控成立，却为了不让孩子承受出庭作证的痛苦而决定不起诉。艾伦始终否认这一指控，也从未有人因此被起诉。这个家庭也因此分裂：摩西·法罗指称母亲教唆孩子们作证，母亲以及他的兄妹迪伦和罗南对此均予以否认。HBO于2021年推出的剧集艾伦对决法罗主要从她的角度讲述了这段往事，艾伦和顺-伊·普列文则拒绝参与。在此后的三十年里，几乎所有关于米娅·法罗的文字最终都变成了对这起案件的书写，而在她与艾伦合作的最后一部电影丈夫、太太与情人中出演的那位演员，也成了这场叙事的牺牲品。

此后，她在银幕上的作品不多，挑选角色时却带着一种古怪而冷峻的幽默感。她在2006年重拍版凶兆中饰演崇拜撒旦的保姆贝洛克夫人，2022年则加入瑞恩·墨菲为Netflix制作的剧集窥视者，饰演古怪的邻居珀尔·温斯洛。她把许多精力投入了其他事情。2000年获任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亲善大使后，她多次前往达尔富尔；2007年，她与罗南·法罗共同撰写评论文章，称北京奥运会为“种族灭绝奥运会”；2009年，她只喝水禁食了12天。她的回忆录What Falls Away于1997年出版。

舞台始终在召唤她回归。2014年，她与布莱恩·丹内利搭档，在百老汇重排A. R. 格尼的Love Letters中担纲演出，《纽约时报》称这场表演“非同寻常”。十年后，她又出演了詹·西尔弗曼创作、杰克·奥布莱恩执导的双人戏The Roommate，该剧于2024年9月12日在布斯剧院首演。法罗饰演沙伦，一个内敛的爱荷华州离婚女性；她的新室友——卢波恩饰演的布朗克斯骗子——把她带进了小打小闹的犯罪世界。2025年，80岁的法罗凭此剧获得托尼奖话剧最佳女主角提名，最终获奖者是莎拉·斯努克。谈到听到提名消息时的感受，她说：“我想告诉我妈妈。在我生命中的所有人里，她会是最高兴的那个。”

她的私人生活涉及的数字十分惊人。法罗共抚养了14个孩子，其中4个是亲生子女，10个是收养的孩子；他们当中包括普利策奖得主、记者罗南·法罗，以及科技高管弗莱彻·普列文。她的三个孩子已经离世：塔姆于2000年去世，拉克于2008年去世，撒迪厄斯则于2016年去世。她至今仍住在康涅狄格州布里奇沃特，住处是一座农场，也是1992年那起案件的核心地点。

自The Roommate停演后，她还没有公布新的角色。不过，如今81岁的法罗曾直言，自己在哪儿最自在：“我觉得在舞台上，我更自在。”职业生涯中，她一直被别人解读；如今最值得追问的问题，是百老汇重新为她打开的那个问题，而它只关乎她的作品：她接下来会演哪部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