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米·艾恩斯：让坏人比英雄更有魅力的40年

杰里米·艾恩斯

Photo: Copyright owned by Jeremy Irons [Jonathan Hession/Showtime]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8年9月19日 Cowes, Isle of Wight, England
职业	演员
代表作	狮子王, 扎克·施奈德版正义联盟, 虎胆龙威3
获奖	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 金球奖最佳男主角 · 托尼奖最佳男主角 · 艾美奖

在一切之前，声音先到——那种碎石与蜜饯的混合，那种精心雕琢的轻蔑与精准的吐字，成为了电影史上最具辨识度的乐器之一。正是这把声音，让刀疤比木法沙更具说服力，让一个被指控毒杀妻子的男人显得是房间里最聪明的人，让一位诡计多端的文艺复兴教皇听起来比试图约束他的红衣主教们更合理。杰瑞米·艾恩斯花了四十多年时间，将自己的优雅武器化，而他的职业生涯之所以没有沦为自我戏仿，是因为他通常很清楚自己正在对观众做什么。

他出生在怀特岛，父亲是一名特许会计师，家里有文化氛围，但并不强求。他进入布里斯托老维克戏剧学校，与其说是出于天职，不如说是排除法——戏剧是其他选项都未能吸引他之后剩下的那一个。古典训练被证明是决定性的。当他在1980年代初首次登上大银幕时，他身体动作的克制、拒绝过度表露，看起来已经是自律而非压抑。

《故园风雨后》，这部1981年格拉纳达电视台改编自伊夫林·沃小说的剧集，让他成为一张观众说不准是谁、却忘不掉的脸。他饰演的查尔斯·赖德——一个以欲望和审慎的人类学距离观察弗莱特家族的旁观者——带有那个时代英国电视剧中罕见的特质：它明白，矛盾比感受更有趣。同年，在卡雷尔·赖斯执导的《法国中尉的女人》中与梅丽尔·斯特里普对戏，这次合作揭示了一个有用的信息：艾恩斯在情感权力平衡真正不确定的场景中最有活力。1984年，他凭借汤姆·斯托帕德的《真情》获得托尼奖，舞台证实了银幕一直在暗示的东西。

大卫·柯南伯格看到了这种特质，并围绕它拍了一部电影。《孽扣》，这部1988年的影片中，艾恩斯同时饰演贝弗利和埃利奥特·曼特尔——一对共享女人、诊所以及逐渐精神崩溃的同卵双胞胎妇科医生——至今仍是柯南伯格职业生涯中最具挑战性的双重表演，也可能是艾恩斯技术上最具野心的作品。他将两兄弟演绎得略有错位：贝弗利是敏感的那个，埃利奥特是掠夺成性的那个，两人都坚信自己理解了一些人类身体上被世界忽略的东西。奥斯卡完全忽视了它，这告诉你的不是关于这部电影，而是关于奖项通常奖励什么。

奖项奖励的是什么：令人信服地刻画一个所有人都相信有能力杀人的男人。艾恩斯在巴贝特·施罗德执导的《命运的逆转》中饰演的克劳斯·冯·比洛——这位现实中的社交名流被指控试图通过注射胰岛素杀害其女继承人妻子，后因争议性判决被无罪释放——为他赢得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这场表演建立在晦涩之上。那把声音，对诉讼程序的些许轻蔑，以及暗示冯·比洛认为整个法律体系是一场本不该发生的对话。观众永远无法确定他们看到的是清白，还是新英格兰历史上最自信的谎言。艾恩斯从未解决这个问题。

接下来的十年带来了主流跨界作品，将这把声音像精密仪器一样高效运用。在迪士尼的《狮子王》中饰演刀疤，他让反派的唱段听起来像是对电影自身价值体系的批判。在《虎胆龙威3》中饰演西蒙·格鲁伯，他让一系列纽约炸弹威胁听起来像是一种哲学上的不便。在阿德里安·莱恩执导的《洛丽塔》中饰演亨伯特·亨伯特——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具伦理挑战性的表演，一部许多发行商拒绝触碰的改编作品——他以技巧和几乎没有安全网的方式完成了角色所需。角色的自欺必须完全令人信服；它做到了。

关于这种特定形态的职业生涯，关键问题在于：当优雅本身成为一种期待时会发生什么？到艾恩斯在Showtime的《波吉亚家族》中饰演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时——三季，2011年至2013年，作为文艺复兴时期政治手腕最灵活的教皇——可以说他交付的是一个已知量，而非一项新发现。表演常常非常出色，但观众在第一句台词之前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角色的道德弹性与演员的品牌如此精确地吻合，以至于变得过于舒适。艾恩斯在采访中承认过这种风险：当某种可辨识度占据主导时，导演开始选角的是那种可辨识度，而非演员本人。

他2025年在Apple TV+《早间新闻》第四季中的亮相——饰演马丁·利维，他与女儿亚历克斯（詹妮弗·安妮斯顿饰）的关系推动了本季最真正感人的故事线之一——对抗了这种倾向：安静地反应，存在于场景中而非吞噬它，让其他演员完成他们的时刻。而他在历史剧《巴勒斯坦36》中的出演——该片于2025年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首映——饰演1936年阿拉伯起义期间的英国高级专员亚瑟·沃科普，将他推入了一个领域，在那里，这把声音承载着一种不同的、不那么舒适的道德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