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

旅行者1号抵达距地球一光天处,一次通信往返要整整两天

Nadia Okonk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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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发送给旅行者1号的无线电信号需要整整一天才能抵达。这艘探测器正跨越距地球一光天的距离,即光在二十四小时内传播的路程,而人类制造的机器从未飞得如此遥远。

回复信号同样需要一整天才能传回。对于仍在操控这艘探测器的那个小型团队而言,每一条指令都意味着两天的等待,而此刻的旅行者1号电力日渐枯竭,不久前还毫无征兆地陷入沉默。

“如果你想对旅行者说声‘你好’,你得先发出信息,然后回家等上整整两天,才能最终收到回应,”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JPL)的旅行者项目主管苏珊娜·多德(Suzanne Dodd)说道。

据JPL数据,跨越这一里程碑时,旅行者1号距地球约259亿公里(160.9亿英里),正以大约每小时6.1万公里的速度向外飞行。自1998年超越前辈先驱者10号探测器以来,它一直是距离地球最远的人造物体。

探测器本身在跨过这一标记时并不会发生任何变化。JPL表示,旅行者1号无法感知周围环境的任何改变,其搭载的仪器仍将一如既往地持续采样星际空间中的稀薄气体与磁场。这一里程碑衡量的是一种尺度,也衡量了一台本为探访木星与土星而造的机器,究竟能持续工作多久。

工程师如何确定旅行者1号的位置

NASA的深空网络(Deep Space Network),位于加利福尼亚、西班牙和澳大利亚的三座天线基地,通过计时探测器发出的无线电信号以及测量其频率的多普勒频移(由探测器运动引起的微小频率变化)来追踪其位置。JPL的导航员将这些测量数据输入一个包含太阳与行星引力的探测器轨道模型。

旅行者1号最后一次飞越行星是土星,当时土卫六(泰坦)的引力使其轨道偏转,离开了行星公转的平面,向北飞去。自那以后,它几乎沿着一条直线滑行,飞出了太阳系。这使得它到太阳的距离很容易预测。但它到地球的距离就没那么规整了,因为地球每年绕太阳公转一圈,会周期性地靠近或远离探测器。

这些数据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查询JPL的“地平线”(Horizons)服务,该服务会列出探测器在任何日期的距离及其信号的单程传播时间。

一光天在宇宙地图上的位置

阳光到达地球大约需要八分二十秒。即使是在最远的位置,火星距离地球也仅有大约二十二光分。曾飞越冥王星的新视野号探测器,其信号传播时间距地球约为九小时十五分钟。

旅行者2号(比其姊妹探测器旅行者1号早发射约两周)目前距离地球约217亿公里,略超二十光时,正沿着一条较慢的路径向南飞行。据美联社报道,它要到2035年才会达到一光天的距离。先驱者10号自二十多年前发出最后一次微弱信号后便已失联,目前距离地球约十九点五光时。

接下来的里程碑要遥远得多。最近的恒星比邻星(Proxima Centauri)距离地球约4.2光年,大约是旅行者1号已飞行距离的1550倍。据NASA估算,以目前的速度,旅行者1号需要大约18000年才能飞完一光年。

每艘旅行者探测器都携带了一张金唱片(Golden Record),这是一张镀金光盘,上面刻有55种语言的问候语、音乐以及来自地球的影像。“它是1977年地球生命的时光胶囊,”多德对美联社表示,“我希望一千年后,有什么东西、什么人能找到它。”

在最后几瓦电力上运行的探测器

旅行者1号依靠钚衰变产生的热量运行,其电力供应每年减少约4瓦。近年来,团队已关闭了两台科学仪器以节省能源。

九月初,工程师们同时关闭了旅行者1号上的三个设备,并用三个功耗更低的替代设备取而代之。团队将这次操作戏称为“大爆炸”(Big Bang)。JPL表示,如果没有这次操作,另一台仪器最早可能在2027年夏季就不得不关闭。

随后,在10月18日和19日,深空网络在两次预定联络中未能探测到探测器的信号。信号于10月20日恢复,当时工程师尚未发送任何指令。团队发现,一组推进器离线,其备份推进器自动启动,这是探测器在计算机检测到问题时自动进行的切换。该故障的原因仍在调查中。

“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探测器出现这种情况,但我们也正处于任务中必须预料到意外的阶段,”JPL的旅行者任务主管卡里姆·巴达鲁丁(Kareem Badaruddin)说道。

这正是这一里程碑背后悬而未决的问题。一光天的标记是确定的,因为它取决于探测器的飞行路径。而仪器能持续传回数据多久,则取决于日益缩减的电力预算以及已运行近五十年的硬件。

从地球测量还是从太阳测量

JPL以地球为基准测量这一里程碑,NASA将其日期定为11月18日(星期三)。根据“地平线”星历表,单程信号时间在美国东海岸当晚(欧洲和亚洲已是11月19日)达到二十四小时。

NASA的一个宣传页面曾描述过以太阳为基准测量的同一标记。按此标准,探测器大约要到2027年2月初才能达到该距离。地球目前正位于其轨道上背对旅行者1号的一侧,这使得两者间的距离增加了大约1.1亿公里。

从一月中旬到四月下旬,地球的公转轨道将使其重新朝向探测器,从而将距离缩短约4000万公里。但这不足以将旅行者1号拉回一光天以内。从现在起,这艘探测器将永远停留在一光天之外。

关于旅行者1号一光天里程碑的常见问题

旅行者1号距离地球有多远?

跨越这一里程碑时,它距离地球约259亿公里(160.9亿英里),相当于光在一天内传播的距离。这个距离每天增加约150万公里,不过地球自身的轨道运动会使每日变化量在一年内有所波动。

一条信息到达旅行者1号需要多长时间?

单程二十四小时,往返需要四十八小时。团队大约每周通过NASA深空网络的大型天线发送一次指令。

旅行者1号还在工作吗?

是的。它仍在从星际空间传回数据(它于2012年进入星际空间)。其电力每年下降约4瓦,两台仪器已被关闭,而九月份的省电操作将下一次仪器关闭的时间推迟到了2027年夏季之后。

旅行者2号何时能达到一光天?

据美联社报道,大约在2035年。它目前距离地球略超二十光时。

旅行者1号还需要多久才能飞出一光年?

据NASA估算,以目前速度大约需要18000年。一光年大约是它目前已飞行距离的365倍。

NASA将举办两场活动纪念这一跨越。11月17日日落之后,该机构邀请公众用手机和平板电脑以摩尔斯电码闪烁旅行者号的呼号“VGR”。11月19日美国东部时间12:00(世界协调时17:00),JPL将在其冯·卡门礼堂举办一场座谈会,出席者包括多德、项目科学家琳达·斯皮尔克(Linda Spilker)和NASA科学主管尼基·福克斯(Nicky Fox),同时还将预告一部计划于2027年任务50周年之际在NASA+平台播出的纪录片。如果旅行者1号到那时仍在通话,在2027年9月5日那个纪念日,每一声“你好”将需要大约二十四小时十七分钟才能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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