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

鹰爪刺穿撒哈拉狒狒头骨,这些狒狒几乎和露西一样重

Peter Fin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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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乍得撒哈拉地区恩内迪高原的砂岩悬崖间,一支为寻找狒狒而来的灵长类动物学家团队,接连发现眼眶被戳穿的狒狒颅骨。这些孔洞与黑雕(Aquila verreauxii)的抓握方式吻合,这种猛禽的体重与一只家猫相当,而颅骨的主人是成年雄性东非狒狒,体重堪比人类的一些早期祖先。

这一发现意义重大,因为人类演化研究中有一个由来已久的观点:我们的祖先体型增大之后,猛禽便不再构成威胁。此前,体重超过约13公斤的灵长类动物,从未被确认为猛禽的猎物。恩内迪的雄性狒狒大多远超这一数字,最重的一只接近其两倍。

这项研究由圣安德鲁斯大学的灵长类动物学家凯瑟琳·霍巴特(Catherine Hobaiter)与达特茅斯学院的人类学家纳撒尼尔·多米尼(Nathaniel Dominy)共同主导,描述了九只狒狒的遗骸。其中八只为成年雄性,估计平均体重为22.2公斤。有两只眼眶被刺穿,另有一只肩胛骨上有刮擦痕迹,即所谓的“抓痕”:作者称之为“鹰类捕食和/或取食活动的两个明显迹象”。

后来的一个发现让这一论断更难被推翻。研究团队找到了另一只成年雄性狒狒的颅骨和部分骨架,估计体重26.2公斤,骨头上留有爪刺穿的孔洞,两侧肩胛骨上都有严重的抓痕。“我们在搜寻狒狒的时候看到过这些鹰,但从没想过它们会对狒狒构成威胁,”霍巴特在大学发布的声明中说。“后来我们发现了第一个带有穿孔的颅骨,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何从骨骼判断捕食者

研究团队勘察了恩内迪自然与文化保护区内砂岩悬崖脚下的区域,那里堆积着坠落的岩石和碎屑。他们在此收集了狒狒的颅骨和其他骨骼,包括大腿骨的上端。

体重数据来自大腿骨。研究人员测量了每块股骨头(髋关节的球状部分)的高度,并将数值代入现有公式,这些公式把该数值与旧大陆猴的体重联系起来。髋关节承载着动物的体重,因此它的大小可以反映动物生前的重量。

捕食者的身份则要从损伤痕迹中判断。大型猛雕会抓住灵长类动物的头部和肩部,在眼眶周围留下穿孔,在肩胛骨上留下深深的刮痕。论文指出,穿孔的严重程度表明这是“通过致命抓握造成的致死性攻击”,而不是鸟类啄食已经死亡的尸体。

动物的行为也印证了骨骼上的证据。霍巴特描述说,一对黑雕从头顶飞过时,狒狒会发出警报叫声并迅速俯身躲避,而面对其他大型猛禽时它们则保持放松。灵长类动物通常只会对真正危险的捕食者作出这样的反应。

资深作者多米尼坦言自己起初也心存怀疑。“起初,鹰捕猎成年雄性狒狒的想法似乎只处在可能性的边缘,直到后来不再如此,”多米尼说。“我们的怀疑慢慢变成了接受。证据令人信服。”

体重是鹰的五倍

黑雕体重大约3至7公斤,雌鸟比雄鸟大,翼展约1.8至2.3米。它惯常的猎物是岩蹄兔,这种动物重2至3公斤,而体重超过4.5公斤的猎物则很少有记录。

恩内迪的狒狒平均体重约为一只典型鹰的五倍。它们也并非体型异常小的狒狒:在整个非洲,成年雄性东非狒狒的平均体重约为24公斤。

有些研究者甚至把20公斤当作鸟类捕食灵长类动物的上限,高于已确认的13公斤纪录。恩内迪的雄性狒狒则超出了这两条界线。

“露西”是在埃塞俄比亚发现的南方古猿阿法种的著名骨架,体重通常估计约为29公斤。最重的恩内迪雄性狒狒为26.2公斤,几乎与之相当。搬运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是障碍:鹰不需要带走一整只成年狒狒,因为它可以在地面或岩架上杀死猎物,再把肉块带回巢中。

这一发现也与鸟类和人类祖先之间最广为人知的案例相呼应。“汤恩幼儿”是在南非发现的一具南方古猿颅骨,其眼眶内部及周围的损伤,被古人类学家李·伯杰(Lee Berger)拿来与鹰在现代猴类身上留下的痕迹作比较。那个案例涉及的是一个孩子,而恩内迪的骨骼则显示成年个体身上有同样的损伤。

骨骼无法解决的问题

没有人亲眼见过鹰杀死狒狒。作者写道,他们的发现与黑雕“相符”,并把结论定位为暂时性的:如果得到证实,这种捕食关系就超出了人们原本认为能保护灵长类动物免受猛禽威胁的体重门槛。

仅凭这些痕迹,无法完全区分是捕杀还是取食。鹰也可能啄食死于坠落、疾病或其他捕食者之手的狒狒,论文自身的措辞也为这种可能留出了余地。认定捕杀的依据在于穿孔的深度。

体重数据存在不确定性。22.2公斤的平均值上下浮动3.8公斤,来自同一堆积层中的大腿骨,而不一定来自那些带有痕迹的颅骨。在第一次调查中,只有一只带有痕迹的雄性狒狒能与某块大腿骨对应起来,得出的体重为21.8公斤,而且这些公式是根据其他猴类物种得出的。

研究环境可能比较特殊。恩内迪的狒狒是撒哈拉腹地的一个孤立种群,与鹰共用同样的悬崖和为数不多的几处水潭。这项研究只涵盖一个种群和少量个体,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其他地方的黑雕是否也会捕食成年狒狒。

这项研究中没有任何古人类化石。它显示的是现代鹰能对与古人类体型相当的灵长类动物做什么,而不是证明鹰曾捕猎“露西”所属的物种。要证明这一点,需要带有痕迹的化石。

这对早期人类意味着什么

如果成年古人类也在鹰的攻击范围之内,那么来自空中的威胁就不会在祖先达到某一体型之后消失,这也改变了研究者对警报叫声和群体防御的看法。与鹰共存的灵长类动物靠围攻来自卫,尤其是成年雄性会冲向攻击者,它们往往结成大群行动,有时还与其他灵长类物种混居。作者认为,与其他古人类物种和其他灵长类动物共同生活的早期古人类,也可能从聚集在一起中获得了同样的保护。

非洲公园组织(African Parks)的让·迪迪埃·阿克波纳(Jean Didier Akpona)是论文的共同作者,已在保护区工作约三年。他说,这一发现“引领我们进一步探索围绕撒哈拉沙漠‘古尔塔’(gueltas)的谜团”,古尔塔指的是岩石中形成的水潭。

关于鹰和狒狒的常见问题

鹰能杀死狒狒吗?

非洲的大型鹰确实会杀死猴子。这项研究报告称,在乍得,约22至26公斤的成年雄性东非狒狒身上发现了爪刺穿的孔洞,它们是迄今为止与鹰捕食相关联的最重的灵长类动物,不过目前尚无人目击捕杀过程。

黑雕有多大?

黑雕体重大约3至7公斤,翼展约1.8至2.3米。它栖息于东非和南部非洲的岩石丘陵地带,分布范围延伸到乍得,主要捕食岩蹄兔。

鹰捕猎过早期人类吗?

目前没有化石证据表明鹰曾捕猎成年古人类。“汤恩幼儿”是来自南非的一名年幼南方古猿,其眼眶的损伤被一些研究者归因于鹰。恩内迪的狒狒使这一设想对成年个体而言变得可信,但尚未得到证实。

“露西”有多重?

“露西”是来自埃塞俄比亚的南方古猿阿法种骨架,距今约320万年,体重通常估计约为29公斤,身高约1.1米。最重的恩内迪狒狒估计体重为26.2公斤。

接下来会怎样

研究团队于2025年2月和3月开展了第一次调查,并在2026年6月找到了最重的那只雄性狒狒。论文于2026年11月18日发表在《American Journal of Biological Anthropology》上,带有痕迹的颅骨和肩胛骨的三维扫描数据已存入公共数据库,供其他研究者查验。团队计划继续研究恩内迪的狒狒。

“狒狒是非洲研究得最充分的猴类之一,但我们在恩内迪最初的观察就颠覆了人们对这些狒狒行为的种种认知,”霍巴特说。它们打破的下一条规则,或许与我们自己有关。

参考文献:Hobaiter et al., “Signs of Eagle Predation on a 22-kg Adult Primate,” American Journal of Biological Anthropology, 2026. DOI: 10.1002/ajpa.70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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