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m: Covenant》：以恐怖映照系统性种族主义

Them: Covenant以一组 sepia 色调的画面和令人不安的声响拉开序幕，宛如一场噩梦：深夜，拉奇·埃默里（Lucky Emory）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饰演拉奇的黛博拉·阿约琳德（Deborah Ayorinde）以克制而有力的表演，将这种恐惧传递得淋漓尽致。这不只是一部恐怖剧集，更是一场令人挥之不去的探索，直指系统性恐怖：真正的怪物不只是潜伏在阴影里的超自然存在，还有渗进埃默里一家新居每一块砖缝中的恶毒种族主义。

《Them》由利特尔·马文（Little Marvin）创作，莉娜·韦特（Lena Waithe）担任执行制片人，是一部野心不小的选集剧，直面黑人在美国生活所遭遇的种种恐怖。第一季Covenant讲述埃默里一家从北卡罗来纳州搬到康普顿东区、住进一片全白人社区的故事，时间背景设在20世纪50年代。剧集巧妙地将心理恐怖与历史创伤交织在一起，借超自然现象映照种族主义带来的真实恐怖。

这部剧最出色之处，在于它毫不退缩地贯彻主题。演员表现尤为亮眼，尤其是饰演拉奇和亨利·埃默里的阿约琳德与阿什利·托马斯（Ashley Thomas）。他们将一个身陷围困的家庭演绎得粗粝而鲜活，支撑这一切的是一种既温柔又近乎绝望的爱。阿约琳德的表演尤其值得称道：她以沉静的力量，游走于种族主义与超自然恐怖这双重威胁之间，始终没有落入陈词滥调。托马斯饰演亨利同样令人信服；他拼命想为家人撑起一片天，那份迫切感清晰可感。

艾莉森·皮尔（Alison Pill）饰演的贝蒂·温德尔是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对手。她的种族主义不仅是个人的缺陷，更是一股系统性力量。皮尔为这个角色注入了复杂层次，让她不只是一个脸谱化的偏执者。配角阵容同样表现出色，包括饰演鲁比·李·埃默里的沙哈迪·赖特·约瑟夫（Shahadi Wright Joseph），以及饰演格雷西·埃默里的梅洛迪·赫德（Melody Hurd）；她们都为各自的角色增添了深度与细腻感。

影像风格鲜明，摄影指导内森·M·沃森（Nathan M. Watson）拍出的画面宛如一幅幅绘画——美丽，却令人不安。剧集对光线和构图的运用尤其有效，几乎每一帧都透着挥之不去的不安。声音设计也颇具亮点，时而以寂静、时而以骤然爆发的声响层层推高紧张感。

不过，《Them》并非没有缺点。剧集处理题材的方式有时会显得像是在消费苦难，过度依赖直白露骨的画面，甚至偶尔盖过了叙事本身的细腻。节奏也不够均衡，有些剧集被自身的野心拖得沉闷。超自然元素虽然有效，却偶尔像是创作上的拐杖，而不是对现实恐怖的补充。

选集剧的结构也带来了挑战。第一季Covenant对种族主义与恐怖的探索颇具吸引力，第二季The Scare却始终没能找到自己的节奏。故事设定在1991年，讲述洛杉矶警察局（LAPD）警探道恩·里夫调查一起骇人的凶杀案。场景与人物的转变显得突兀，剧集主题也不如第一季集中。

《Them》即使偶有失手，仍是一部不容忽视的剧集。它大胆而不妥协地探索美国社会中的恐怖，从不回避历史最黑暗的角落。心理恐怖片爱好者，以及希望探究种族与创伤之间交织关系的观众，应该会对它感兴趣。

不过，剧中直白露骨的内容和时有起伏的节奏，未必适合所有观众。《Them》看起来并不轻松，但值得迎难而上。第一季有力地揭示了种族主义的恐怖；第二季虽然整体不够连贯，仍不乏令人毛骨悚然的出彩时刻。

人们难免会把《Them》与《American Horror Story》等恐怖选集剧相提并论，但它凭借对种族问题和系统性恐怖毫不退让的聚焦，走出了自己的路。《American Horror Story》常常偏向戏谑风格与奇观呈现，《Them》则扎根于冷峻的现实主义，因此剧中的恐怖也显得格外真切。

如果愿意走进它那些更黑暗的主题，《Them》会带来一种独特而令人不安的观剧体验。片尾字幕滚动之后，许多场景仍会留在观众心中，迫使人们面对关于美国过去与当下的种种不安真相。

归根结底，《Them》尽管存在缺点，仍然是一部成功之作。大胆的构想和强有力的表演，使它在恐怖题材中脱颖而出，即使整体呈现并非时时尽善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