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

路易·加瑞尔褪去新浪潮的反讽,投入南尼·莫莱蒂的炽烈爱情——《Succederà questa notte》

Camille Lefèvre

南尼·莫雷蒂重返竞赛单元带来的惊喜,并不在于他拍了一部爱情片,而在于他选择用谁来演绎它。在这部放弃了他那些旧习惯——政治讽刺、随笔式的旁逸斜出、导演对着自己的画面回嘴——的电影里,莫雷蒂整部作品都围绕路易·加雷尔(Louis Garrel)构建,而这位演员的全部浪漫语汇恰恰与直抒胸臆背道而驰。结果成了莫雷蒂最不设防的作品,而你正在观看的这场争论,实际上是一场关于一张脸究竟能承载多少真诚的辩论。

加雷尔登场时带着一身谱系。他是菲利普·加雷尔(Philippe Garrel)之子,在新浪潮的余晖中长大,后来成为克里斯托夫·奥诺雷(Christophe Honoré)的浪漫缪斯,在那些爱情总被分析、被引用、被置于轻微讽刺距离之外的电影里,他唱出了自己的心碎。那一层距离正是他的标志。莫雷蒂要求他放下它。在这里,他饰演的马泰奥没有一层自我保护的意识,是一个被允许直白地渴望某样东西的男人,而这一要求显然让他付出了代价——而这恰恰是重点所在。

影片追踪马泰奥和格蕾塔(由贾斯敏·特林卡(Jasmine Trinca)饰演)跨越数年的轨迹,串起一系列错失的相遇:两个总在错误时间相遇的人,不断选择其他人生,又绕回同一个未竟的问题。莫雷蒂改编了以色列小说家埃什科尔·内沃(Eshkol Nevo)——他曾将同一位作者的作品拍成《三层楼上》——并再次操弄时间的杠杆,即一个决定只有在恰当时刻到来时才能改变一生的理念。对于一位职业生涯中一直不信任感性的导演来说,这是一次令人震惊的臣服。

莫雷蒂在片场也上演了那次臣服,而加雷尔把它变成了电影节上最好的轶事。在描述他所谓的“莫雷蒂方法”时,他讲述了一个需要投篮的镜头:导演亲自示范,在摄像机运转的情况下第一次出手就投中了,然后告诉他的主演:“这就是我要你做的。”加雷尔随后一次次投失。这读起来像喜剧,但它是整部电影的缩影——一位作者型演员将自己的语法交给另一位作者。特林卡则将同样的臣服定义为奉献:“南尼是塑造我对电影观念的人,”她说,“那观念不是带着矫揉造作或姿态站在镜头前。”

这种臣服是否奏效,恰恰是评论出现分歧的地方,而这种分裂比表面上看起来更一致。《Il Fatto Quotidiano》称该片“剥去外衣、充满生机、赤裸裸、痛苦地脆弱”,是一次晚期职业生涯的剖开血管,堪比《Caro diario》。IONCINEMA的尼古拉斯·贝尔(Nicholas Bell)则看到了“来自逝去时代的玫瑰色胡扯”,并将加雷尔的表演解读为狂躁,与奥诺雷曾为他写的细腻情境相去甚远,而格蕾塔被扁平化为一个受折磨的欲望对象。两者描述的是同一件事。影片要求你接受加雷尔在关闭讽刺的状态下演绎爱情:你要么跟随他进入那个状态,要么退缩。

莫雷蒂仍然通过形式来解读世界,而形式本身在进行辩论。一场网球对打带有特吕弗的回响;一段滚石乐队的插曲,以及一个被车窗分隔的吻,是连怀疑论者也承认奏效的节拍。当蒙太奇转向一群喜剧式小角色的合唱时,画面变得有些图式化,那是为让主角按时重聚而搭建的爱情机器。但电流穿过中心的两具身体,而莫雷蒂用他曾经只留给银幕上另一个自我的直接性去信任他们。

这是他自《Palombella rossa》以来首次进入威尼斯竞赛单元,三十七年的距离被折叠进一个关于等待太久才行动的人的故事。赌注是加雷尔:把一个浪漫讽刺的鉴赏家塞进一个禁止讽刺的角色,要么面具裂开露出真实,要么整件事变成怀旧。威尼斯,响亮地,无法达成一致——而这种不一致正是最确切的迹象,表明莫雷蒂在他一生回避的音域里引发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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