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

Sally Hawkins 在《复活她》里把寄养母亲的善意变成威胁

Molly Se-kyung

一对兄妹,妹妹有视力障碍,他们只带着彼此和社工的几页文书,走进一个陌生人的家。收留他们的女人很和善,几乎善得过了头,而她身边已经养着一个沉默的男孩,那孩子不说话,也几乎不吃东西。《复活她》是 Danny 和 Michael Philippou 兄弟的第二部长片,它把恐怖安放在这样一种安排里——不是闹鬼的房子,而是一个家,以及一道安静的算计:谁是被需要的,谁只是有用而已。

影片把哀伤当成一种可以操作的东西。寄养母亲 Laura 自己失去过一个孩子,她经营的这个家与其说是庇护所,不如说是一台装置,整座房子都围绕着一个她无意解释的愿望运转。那个沉默的男孩在兄妹到来之前就已经住在这里,而影片始终不让观众忘记:早在社会服务机构把两个孩子送来之前,这座房子就按照它自己的逻辑运行着。兄弟俩把机制隐瞒到不能再瞒为止,先让观众感觉到房间里那种说不出的错位,等真相揭开时,它更像是一次印证,而非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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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 Sally Hawkins 来演 Laura,是全片的核心论点。Hawkins 的演艺生涯一直建立在那些以善良为全部要义的角色上——那个爱上异类的哑女清洁工,那个执拗乐观的 Poppy,家庭系列片里温柔的母亲与姑姨。《复活她》有意把这份观众缘花掉。她的温暖并不是一张被影片撕开的面具,它本身就是输送系统。这场表演让 Laura 在剧情早已不该继续讨人喜欢的地方仍旧惹人同情,而这恰恰是导演想要的那种不适;也正因如此,残酷一旦降临,读起来像是背叛,而不是奇观。

Philippou 兄弟出身于一个 YouTube 整蛊频道,凭《死神来了》式风格的《通灵恶女》一举突围——那部片子围绕一件单一而怪诞的道具:一只经过防腐处理的手,能让青少年每次以几秒为限,把死者请进自己的身体。那部处女作之所以成立,是因为规则具体,后果实在。《复活她》保留了方法,却舍弃了噱头。这一次没有可供分享的装置,没有营销团队能剪成素材的派对把戏;恐怖是程序化的、家庭化的,这更难维系,也更难卖。

兄弟俩绕着打转的,是一种拒绝留在私人范围里的哀伤。Laura 的丧失并没有让她变得柔软,反而把她周围的每个人归类成不同的角色,孩子们成了一项他们谁也没有同意过的工程的材料。Andy 最先察觉到危险,却因此不被相信,这正是类型片留给最无力离开者的位置。他的妹妹 Piper 有视力障碍,却被要求去信任一座她无法看清的房子。一个反复出现的母题——房子四周潦草刻画、涂抹出的一圈圆,既是某种神秘学的隐语,也是一句直白的论点。这是一个闭合的环,必须有人留在里头,环才能合拢。

这部影片落进了 A24 的恐怖序列,带着这家公司早已学会制造的那种定位:早期口碑强劲,行业媒体一片年度最佳恐怖片的鼓点,Philippou 兄弟忽然之间被当作一个品牌来经营,而不再是一时的新鲜。这样的反响,重要的不在于它断言了什么,而在于它释放了什么信号。如今发行方已经相信兄弟俩能仅凭氛围打开一部影片,不需要一个可以印在海报上的高概念钩子,而这次国际发行,正是检验这份信任能否走到那些他们处女作几乎无人问津的市场。

《复活她》所拒绝去做的,是解释自己,而这一点会把观众分成两派。仪式的逻辑被刻意保持在昏暗之中;影片更在意一个家庭分崩离析的质感,而非一套观众在回家路上就能拼凑还原的清晰神话。任何想要导演处女作里那台严丝合缝、规则分明的机器的人,都可能觉得这一部克制到近乎吝啬。这份克制是一个有意为之的选择,它用宣泄换取了不安,也不假装这桩交易毫无代价。

Sally Hawkins as Laura in the horror film Bring Her Back released in 2025
Sally Hawkins in Bring Her Back (2025)

Hawkins 领衔出演 Laura,Billy Barratt 饰演 Andy,新人 Sora Wong 饰演 Piper,影片把她的部分视障用作了不止是一个情节装置的东西;Jonah Wren Phillips 饰演 Oliver,那个沉默的男孩,故事直到不得不交代时,才始终没能把他完全说清。Danny Philippou 与 Bill Hinzman 共同编剧。A24 与 Causeway Films、南澳大利亚电影公司联合制作,正是这同一个区域班底,曾经支撑起导演的第一部长片。

《复活她》片长 104 分钟。去年下半年它已在大多数国际市场陆续上映,如今继续铺开,已于 9月5日登陆中国内地院线,目前正在影院上映。这是那种能告诉你一位恐怖片导演究竟掌握了一套方法、还是只不过有过一个好点子的第二部作品——就这部片子的证据来看,Philippou 兄弟掌握的是一套方法。

演员表

  • Mischa Heywood — Ca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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