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美少女战士》和一堆十年前的喜剧片出现在一个免费流媒体平台上，或多或少，被人们当作一份礼物来迎接。原因不难理解。当你发现那些陪伴你长大的剧集就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你，除了你的注意力之外别无所求时，心中会涌起一种特别的温暖。值得挑明的是，这并非一次慷慨的偶然。这是一项战略——而且恰好是电视行业最古老的那项战略。

仔细看，这批内容其实比头条标题暗示的要单薄得多。两个新的动漫频道、一批新配音的剧集、面向英语观众扩展的《美少女战士》正版内容，以及一堆在首播时就已经让人眼熟的经典喜剧片。其中几乎没有一部是首播。这不过是对一个人人早已熟悉的片库进行重新编排，包装成一场盛事，而成本仅相当于制作一部原创剧集的零头。

这就是关键所在。一个免费、广告支持的服务平台，其根基并非建立在新的创作之上，而是建立在别人的回忆之上，因为回忆是它能够廉价且批量获取的唯一商品。任何一个能感受到《美少女战士》或《费里斯·布勒》吸引力的人，都足够年长到记得这种模式从何而来。频道列表、无尽循环的熟悉重播、那种节目表在替你做选择的感觉——这曾是UHF电视台和早期有线电视的全部经济模式，是那台将昨天的联播节目变成明天廉价内容的机器。Pluto TV并没有发明任何东西。它只是把重播剧集拿过来，给它配上算法，然后作为“发现”再卖回给我们。

重播本身并没有错。它成就了电视媒体几十年的发展，而且会继续奏效，因为怀旧不会过期。问题在于怀旧无法做到的事情，那就是守住阵地。那个让《美少女战士》感觉像是一场胜利的片库，从定义上讲是可以授权的——同样的片库，只要对手有支票本就能拿到，而眼下的这些对手们可没有闲着。

数据清楚地表明了利害关系。在免费广告支持层级的流媒体中，Pluto TV排名第三，差距明显。尼尔森的测量数据显示，它约占美国电视收视率的1%，落后于占比接近2%的Tubi，仅略高于Roku Channel。eMarketer对更广泛领域的解读则更加令人警醒：目前大约有1870个免费频道在超过20个国家竞争，提供数万个节目，市场碎片化程度已超出理性范围。在这样的人群中，一堵由受人喜爱的重播剧集组成的墙并不是护城河。这只是入场券。

其背后的经济状况正在一个最糟糕的节点收紧。随着库存供应超过广告商需求，免费层的广告填充率正在下滑，这意味着Pluto TV每增加一个新频道，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增加了更多可能难以售出的广告位。作为派拉蒙旗下的资产，Pluto TV与其说是一个独立的平台，不如说是一个漏斗——一种将观众留在自家生态内并从中变现时间的方式。《美少女战士》就是这个漏斗的诱饵，而且是个好诱饵。但它不是增长引擎。

这些都不意味着这一步棋走错了。面对第三名的处境和没有原创预算的现实，将人们已有的情感进行授权，是现有最聪明的廉价策略，而Pluto TV以不同寻常的自律执行着这一策略。但天花板依然是重播剧集一直以来的那个天花板。你打开你曾经喜爱的节目，感受到那份温暖，然后——因为这就是重播的用途——你开始游离。在Pluto TV上，这种游离并非体验中的缺陷。它就是商业模式本身，而且也是整个问题的所在：一个被设计成可以一直开着不关的服务，终究还是一个可以被随时弃之不顾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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