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莫斯：从“病态美”符号到自己形象的主人，这位超模走了三十多年

凯特·莫斯

Photo: Walterlan Papetti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4年1月16日 Croydon, London, United Kingdom
职业	模特
获奖	英国时尚大奖，年度模特 · 英国时尚大奖，特别表彰奖

Demna为Gucci执掌的首场大秀，压轴造型属于一位自汤姆·福特（Tom Ford）掌舵以来就未曾为这个品牌走秀的女人。凯特·摩丝身着一袭露背长裙登场，裙身开得很低，露出了印有Logo的丁字裤。米兰现场的反应，和她成年后的大半生里无数场合如出一辙：仿佛沿着T台走来的那张照片，比承载它的本人更古老，也更有力量。时尚产业创造出的那张脸，和这个几十年来一直决定那张脸能为自己卖什么的女人之间，存在一道鸿沟；这才是凯特·摩丝真正的故事。

她并非出身时尚圈。摩丝在伦敦南郊克罗伊登长大，家在阿迪斯科姆和桑德斯特德一带。她的母亲是酒吧女招待，父亲在航空公司工作，两人在她十三岁时离婚。她曾就读于珀利的里德尔斯当高中，在有人想到要为她拍照之前，还做过几份当地商店的工作。她被发掘的故事之所以广为人知，恰恰是因为它毫无光鲜可言：Storm经纪公司创始人莎拉·杜卡斯在纽约肯尼迪机场遇见了她，当时她十四岁，正结束全家巴哈马度假、准备返家。

凯瑟琳·安·摩丝（Katherine Ann Moss）出生于1974年1月16日。16岁时，科琳·戴为她拍摄了一组名为“The 3rd Summer of Love”的照片，刊登于The Face。梅兰妮·沃德负责造型，照片展现的不是一个已经成型的模特，而是一个尚不为人知的少女；戴本人将成片称为“肮脏现实主义”。与身材如运动员、收入如电影明星的辛迪·克劳馥、克劳迪娅·希弗和娜奥米·坎贝尔相比，摩丝看上去就像某人的合租室友。重点正在于此，她也因此成了那个年代的反超模。

卡尔文·克莱因比其他人更早看懂了这种平凡气质的商业价值。1992年，她与马克·沃尔伯格合作拍摄广告；1993年，摩丝为这个品牌拍摄了第一组个人广告。到了1996年，卡尔文·克莱因那些风格冷峻的广告，让她的身形在美国引发了一场公共争论。媒体称这种风格为“海洛因 chic”，时任总统比尔·克林顿也公开批评这一潮流。多年后，她的回应听起来更像疲惫，而非辩解：“‘我没有厌食症’这句话，我还能说多少遍？”

2005年9月，一家英国小报刊登了摩丝疑似吸食可卡因的照片。H&M将她从斯特拉·麦卡特尼的广告企划中撤下，Burberry撤掉了自己的广告，Chanel则让她的合约到期结束。亚历山大·麦昆身穿印有“我们爱你，凯特”的T恤谢幕；次年3月，他让她在The Widows of Culloden的压轴环节登场，宛如幽灵般的幻影，飘浮在玻璃金字塔之中。伦敦警察厅于2006年6月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案件。照片曝光一年后，她已为2006秋冬季签下18份合约；同年11月，英国时尚大奖将年度模特奖颁给了她。原本意在毁掉她的丑闻，最终证明了这个行业离不开她。

从那以后，摩丝逐渐不再只是模特，更成了被描绘、被凝视的对象。2002年，卢西安·弗洛伊德在她怀着女儿时为她创作了一幅裸体肖像；2005年，这幅画在佳士得以393万英镑成交。马克·奎因用18K金铸造了她的雕像Siren，这尊重达50公斤的作品于2008年在大英博物馆展出。她登上英国版《Vogue》封面约30次；2007年，《时代》将她列入全球百位最具影响力人物榜单。与此同时，她也把关注度变成了商品：2007年5月，她与Topshop合作推出系列，在英国225家门店发售，据称酬劳为300万英镑；2012年，她与Rizzoli出版了Kate: The Kate Moss Book；时隔多年，2024年11月，她又与合作多年的造型师凯蒂·英格兰为Zara设计了一组派对胶囊系列。2016年，她创立了Kate Moss Agency，旗下客户包括丽塔·奥拉；2022年，她推出了健康与美容品牌Cosmoss。

被奉为经典的摩丝形象——那个从不解释自己的女孩——也是经不起岁月考验的一面。沉默让她在2005年安然度过风波，却也让她的形象代替她发声；多年来，这个形象向青少年贩卖纤瘦，而那些孩子既没有造型师，也没有Storm经纪公司的合约。2009年，她在接受《Women’s Wear Daily》采访时称“没有什么比瘦下来的感觉更让人愉悦”是自己的座右铭。这句话因被批评会助长饮食失调而引发争议，她后来也表示后悔。2022年，她终于做客劳伦·拉弗恩主持的Desert Island Discs，讲述的故事不再围绕冷酷的时髦感，而是关于自己如何暴露于他人面前：她谈到少女时期拍摄早期作品时，别人如何利用她的脆弱；按她自己的说法，当时她认识的人个个都吸毒。围绕“海洛因 chic”的争论曾把她当成问题的源头，而她讲述的版本让她更像是被当作原料的人。

同年，她打破了关于约翰尼·德普的长期沉默。两人曾于1994年至1998年交往。在德普起诉安珀·赫德诽谤一案中，摩丝通过视频连线作证，发言约四分钟。她表示，德普从未在牙买加把她推下楼梯；当时是她自己滑倒，德普还扶了她。这是她几十年来最直接的一次公开表态。

近来，摩丝开始亲自塑造自己的过往。她担任詹姆斯·卢卡斯执导的电影Moss & Freud的执行制片人。影片讲述弗洛伊德为她创作肖像期间那几个月的模特儿生涯，由艾丽·班伯饰演摩丝，德里克·雅可比饰演画家。影片于2025年10月在BFI伦敦电影节首映，并于2026年5月29日在英国影院上映。就在三个月前的2月27日，她为Demna在米兰举办的Gucci首秀压轴登场，随后又与艾米丽·拉塔科夫斯基共同出镜，为Gucci拍摄由默特·阿拉斯和马库斯·皮戈特掌镜的广告。9月，Hunter请她担任品牌170周年广告企划的代言人，企划围绕重新推出的品牌首款高筒威灵顿靴展开，也毫不掩饰地呼应了她2005年在格拉斯顿伯里音乐节穿过的那双靴子。

摩丝于2011年7月与The Kills吉他手杰米·辛斯结婚；两人2015年分居，次年离婚。此后，她一直与摄影师尼古拉·冯·俾斯麦交往。她与编辑杰弗逊·哈克于2002年生下的女儿莉拉，如今也已成为模特。她目前住在科茨沃尔德。

今冬推出的Hunter广告，押注的仍是自科琳·戴以来各大品牌一直押在她身上的那一点：凯特·摩丝的照片，看上去总像是在她决定是否配合前一秒拍下的。如今52岁的她，决定这一秒何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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