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

卡洛·波桂:从邦女郎到凯撒影后,她一直在打破冰美人形象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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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波桂
卡洛·波桂
Photo: Georges Biard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57年8月18日
法国讷伊叙塞纳
职业演员
代表作007:最高机密, 绿芥刑警, 朦胧的欲望
获奖凯撒奖最佳女主角 · 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指挥官级

路易斯·布努埃尔(Luis Buñuel)需要两位女演员来演同一个女人。在《朦胧的欲望》中,他把孔奇塔这个角色一分为二:一半交给温暖撩人的安赫拉·莫利纳(Ángela Molina),另一半交给一位来自巴黎西郊的戏剧系学生。她冷静、矜持,让人极难看透。这名学生就是卡洛尔·布凯(Carole Bouquet)。布努埃尔为她塑造的形象,是一扇上了锁的门,美丽而拒人千里,此后一直如影随形。很少有人留意的是,她职业生涯中有相当长的时间,都在用力摇晃那扇门的把手。

证据就藏在门打开之后她挑选的角色里。她去找贝特朗·布里叶(Bertrand Blier)拍冷面喜剧,去找米歇尔·布朗(Michel Blanc)扮演一个自恋版的自己,登上巴黎舞台演拉辛,又在苹果出品的时尚剧集《时尚世家》里饰演一位身着高定的掠食者。本月,她出现在Netflix上特里斯坦·塞格拉(Tristan Séguéla)执导的法庭惊悚片《辩护倒数》中,并即将与法布莱斯·鲁奇尼(Fabrice Luchini)搭档,凭马丁·普罗沃(Martin Provost)的《Demain je tombe amoureux》重返法国院线。只要有不那么讨好的角色摆在面前,她依然会选择它。

布凯1957年8月18日生于塞纳河畔讷伊。她三岁时母亲离家出走,她和姐姐洛朗丝由父亲罗贝尔抚养长大。父亲是一位寡言少语的工程师。她曾说,父亲的关注教会她的是独立,而不是如何做一个女人。她在索邦大学短暂就读后,于1976年考入巴黎国立高等戏剧艺术学院,入学第一年便走进了布努埃尔的试镜现场。“是布努埃尔让我的人生彻底翻转,”她在2005年说。当时布努埃尔已77岁,她记得他读懂眼前这位年轻女子时那种准确得令人不安的眼光。

邦德、布里叶与凯撒奖

布努埃尔的这部影片于1977年上映,之后她远赴纽约进修英语,随后回到法国,投入布里叶门下。布里叶的《Buffet froid》(1979)让她置身于一部干冷到几乎静止的谋杀喜剧之中,与杰拉尔·德帕迪约(Gérard Depardieu)对戏。她推掉了一部邦德电影《Moonraker》,却接下了下一部。在《007:最高机密》(1981)中,她饰演梅琳娜·哈弗洛克,一个手持十字弩、追杀杀害父母凶手的女儿,与罗杰·摩尔(Roger Moore)演对手戏。这部片子让她的名气远远越出了法国。

她从未把这当作事业的巅峰。2024年《巴黎竞赛画报》(Paris Match)问起此事,她说扮演邦德女郎“算不上真正的加冕”。真正有分量的作品出现在本土。菲利普·拉布罗(Philippe Labro)的《Rive droite, rive gauche》为她赢得1985年凯撒奖最佳女配角提名;布里叶的《你不配她》则让她在1990年捧得凯撒奖最佳女主角。布里叶的笑点正在于选角本身:德帕迪约饰演的富有汽车经销商,抛下了布凯饰演的完美妻子,转而爱上一个相貌平平的临时秘书。影片把她的那张脸,变成了故事必须解决的难题。

与此同时,香奈儿正在贩卖同一张脸。从1986年起,她出任香奈儿五号香水的代言人,广告由雷德利·斯科特(Ridley Scott)等人执导,一直延续到下一个十年。这进一步固化了公众心目中她如大理石般的形象。

随后几年的角色,不断在这块大理石上凿出裂痕。在布朗的《Grosse Fatigue》(1994)中,她扮演的就是卡洛尔·布凯本人,一位陷入一场关于替身与名气的喜剧中的明星。克洛德·贝里(Claude Berri)请她在《露西·奥布拉克》(1997)中饰演抵抗运动战士,与达尼埃尔·奥特伊(Daniel Auteuil)搭档。舞台上,她在朗贝尔·威尔逊(Lambert Wilson)的执导下,先后于2002年挑战拉辛的《Phèdre》、2008年挑战《Bérénice》。英语观众在2004年短暂地见过她:在《Sex and the City》的最后一集里,她饰演那位前妻,提醒凯莉,她要追随前往巴黎的那位艺术家,永远会爱自己的作品胜过爱她。

形象的代价

大理石般的形象是有代价的。多年来,法国影评人总用“冰冷”来形容她,这个标签比任何一次表演都更牢固地贴在她身上。拿下凯撒奖之后,她的电影选择逐渐稀薄,多是在良莠不齐的大众喜剧里演配角;很长一段时间里,剧场给她的空间比电影更大。她的私生活所受的关注比她的许多电影都多,尤其是她与德帕迪约相伴的那些年,这段关系于2005年画上句号。2023年12月,在德帕迪约面临性侵指控之际,她签署了《费加罗报》(Le Figaro)上一封为他辩护的公开信。几天之内,她便撰文表示,自己并不认同这封信的作者、专栏作家亚尼斯·埃齐亚迪(Yannis Ezziadi)的观点,并对自己为他提供了曝光度感到“深深不安”。这段插曲表明,她的公众叙事至今仍与身边的男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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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帮了她一把。在Arte频道的《En thérapie》(2021)中,她饰演埃丝特,一位年长的精神分析师,负责督导剧中那位内心困扰的核心治疗师。在Apple TV+的《时尚世家》(2024)中,她化身黛安·罗韦尔,执掌一家对手奢侈品集团,正伺机吞并一家由朗贝尔·威尔逊饰演的设计师所主理的历史悠久的高定时装屋。同年,她又接连出演了TF1电视台剧集《Cat’s Eyes》以及阿诺·德帕里埃(Arnaud des Pallières)的《Captives》。

十一月的两部电影

她的节奏丝毫没有放缓。梅里耶姆·本姆巴雷克(Meryem Benm’Barek)在丹吉尔拍摄的《Derrière les palmiers》于2026年4月1日在法国上映,布凯位列演员阵容之中。舞台上,她在2025—26演出季主演了埃米莉·弗雷什(Émilie Frèche)的话剧《Le Professeur》,该剧取材于遇害教师萨缪尔·帕蒂(Samuel Paty)的事件,先在巴黎斯卡拉剧院(La Scala Paris)上演,随后开启巡演。九月,她现身威尼斯的红毯,《辩护倒数》在那里进行非竞赛单元放映;影片于11月9日登陆Netflix,布凯在片中饰演安娜·拉马克,与洛朗·拉菲特(Laurent Lafitte)饰演的辩护律师对戏。

片场之外,她花了二十年时间酿造潘泰莱里亚岛的甜酒帕赛托(passito)。这座火山岛位于西西里与突尼斯之间,她的酒标名为Sangue d’Oro。2025年10月,来自维罗纳的酒庄Pasqua成为该庄园的控股股东。她有两个儿子:制片人迪米特里·拉萨姆(Dimitri Rassam),是她与制片人让-皮埃尔·拉萨姆(Jean-Pierre Rassam)所生;路易,是她与摄影师弗朗西斯·贾科贝蒂(Francis Giacobetti)所生。自2014年起,她与菲利普·塞雷斯·德·罗斯柴尔德(Philippe Sereys de Rothschild)共同生活。自1985年起,她一直担任法国儿童保护联合会La Voix de l’Enfant的代言人,并于2019年与该会会长玛蒂娜·布鲁斯(Martine Brousse)合著了一本关于虐待儿童问题的书。

接下来是《Demain je tombe amoureux》。该片八月在洛迦诺电影节的大广场单元首映,将于2026年11月25日在法国院线上映。鲁奇尼饰演一位文学教师,就在他退休当晚,妻子离家而去;布凯饰演娜黛姬,一个他在超市偶遇的自由灵魂。这是一部温和喜剧里的一个小角色,也正是布努埃尔那扇上锁的门永远不会允许她出演的那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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