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贝鲁奇：三十年来对抗银幕为她塑造的形象

莫妮卡·贝鲁奇

Photo: Paul Katzenberger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4年9月30日 Città di Castello, Umbria, Italy
职业	女演员和模特
代表作	黑客帝国2：重装上阵, 耶稣受难记, 惊情四百年
获奖	凯撒奖最佳新人提名 · 大卫·多纳泰洛奖 · 金球奖（意大利）最佳女主角 · 银缎带奖 · 法国艺术与文学勋章 · 法国荣誉军团勋章 · 多诺斯蒂亚奖，圣塞巴斯蒂安 · 大卫特别奖 · 最佳表演奖，洛迦诺

镜头一直懂得莫妮卡·贝鲁奇的某个特质，而其他人却难以接受：看似妥协，实为策略。三十年来，这位成为欧洲电影史上被拍摄最多的女演员之一，一直在做一件行业最意想不到的事——选择那些会点燃围绕她构建起来的形象的角色的。

贝鲁奇出生在翁布里亚的一个小山城卡斯泰洛城，是纺织工人和裁缝的独生女。她在佩鲁贾大学学习法律，同时兼职模特以支付学费——这个细节她很少主动提起，但其中蕴含着她一贯如何同时持有两种矛盾事物的核心：务实与易燃。当精英模特经纪公司签下她，她从米兰搬到巴黎后，模特界将她视为一种美学事实。她登上过《Elle》法国版封面、《体育画报》泳装特辑，为杜嘉班纳和迪奥拍摄广告。时尚界毫不含糊地定义了她是用来做什么的。

接下来，她系统性地反驳了这种评判。1991年，她开始在意大利电视剧中表演，1992年凭借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惊情四百年》完成国际电影首秀，随后几年在法国电影中定位自己——这个行业最终因《公寓》（1996）为她赢得凯撒奖最具潜力女演员提名。法国电影不同于她触手可及的美国体系，懂得如何拍摄一个女人而不将她简化为单一事物。

确认她意图成为何种女演员的两部电影接踵而至。朱塞佩·托纳多雷的《西西里的美丽传说》（2000）让她在尚未接触过她作品的市场上声名鹊起：一位战时的西西里女人，她毁灭性的美貌成了一种社会判决——被注视、被惩罚、被渴望，三者之间毫无区分。这部电影以她无法控制的方式将贝鲁奇介绍给全球观众。加斯帕·诺的《不可撤销》（2002）则是更艰难的论证。作为现代欧洲电影中最令人不安的作品之一，其延长的强暴段落是贝鲁奇职业生涯中最残酷的片段。该片在戛纳受到严肃对待。她选择了它——并且它被视为一部严肃作品——这说明了她的优先级相对于行业期望的位置。

《黑客帝国》续集（2003）和《耶稣受难记》（2004）将她的全球影响力扩展到从未看过《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观众，但两者都只允许她在别人的故事中留下集中的存在。她在《黑客帝国2：重装上阵》中饰演珀耳塞福涅，带着狡黠而自觉的权威。在梅尔·吉布森的《耶稣受难记》中，她饰演抹大拉的玛丽亚，台词极少，静止至极。在这些电影之间，对贝鲁奇的批评解读陷入了一种熟悉的困境：她要么被简化为外貌，要么因抵抗外貌而被赞美——而这种方式恰恰让外貌始终处于中心。

邦德电影《007：幽灵党》（2015）则是一种不同的考验。在五十岁——小报无法停止重复的数字——贝鲁奇饰演露西亚·夏拉，与丹尼尔·克雷格对戏，成为媒体所称的邦德系列史上最年长的邦女郎。这种框架完全错过了重点。她以一个知道自己力量并非装饰性的女人占据了那个场景，而行业对此所暗示的不安，事后看来比表演本身更具揭示性。

《007：幽灵党》之后发生的变化不是退缩，而是深化。从2019年到2023年，贝鲁奇在纽约到雅典等多个城市上演独角戏《Maria Callas: Letters and Memoirs》——她演绎的不是女高音本人，而是她的书信，一个被历史用自己的神话覆盖的女性的内心声音。该剧持续了四年，最终成为一部纪录片电影，于2024年在罗马电影节、MoMA和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放映。

最近的阶段是她最不安分的。在蒂姆·伯顿的《Beetlejuice Beetlejuice》（2024）中，她饰演德洛丽丝，甲壳虫汁的复仇前妻，影片的主要反派——一个要求她看起来腐朽而危险而非美丽的角色。随后，莱亚·米修斯执导的《The Birthday Party》（2026）进入戛纳主竞赛单元。而由卢卡·瓜达尼诺制作、乔瓦尼·托尔托里奇执导的《Ketticè》（2026）于2026年8月在洛迦诺电影节首映，并为她赢得该电影节的最佳表演奖。她的角色——一位极度沮丧的西西里贵族母亲，整天尖叫、吃小蛋糕、穿着睡衣和拖鞋看电视——与她成名的形象相去甚远。“我从未做过类似的事，”贝鲁奇在洛迦诺说，“我穿着睡衣，手里拿着刀，脚上穿着拖鞋在片场。这个女人已经放弃了她的女性气质。”

这句话或许是对她三十年来所做之事的最佳一句话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