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凯尼格去世：《星际迷航》切科夫的口音来自他的父亲

沃尔特·凯尼格

Photo: Angela George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36年9月14日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
逝世	2026年10月25日 (90)
职业	演员、编剧
代表作	星际旅行2：可汗怒吼, 星际旅行4：抢救未来, 星际旅行6：未来之城
获奖	好莱坞星光大道之星 · 墨水壶奖

那个口音来自他的父亲。吉恩·罗登贝里让沃尔特·科尼格把旗手帕维尔·契科夫的俄语说得夸张些，好添一点喜剧效果；科尼格便借用了父亲伊萨多尔·科尼格的说话方式——这位俄罗斯犹太移民总是把字母 v 念得磕磕绊绊——再把它带上了企业号舰桥，变成了“wessels”和“wodka”。《星际迷航》的观众听着这句冷战笑料发笑，却不知道其中藏着谁的声音。科尼格在北好莱坞的家中去世；他大半辈子的演艺生涯，都在努力让观众认识那个模仿口音的人。

他能得到这个角色，部分原因竟是长得像另一个人。罗登贝里想在导航台安排一张更年轻的面孔，而科尼格是仅有的两名试镜演员之一，几乎立刻便获选，因为他看起来像门基乐队的戴维·琼斯。他的发际线当时已经后退，于是服装部门给他做了一顶蓬松的蘑菇头假发。随后，制片厂宣传人员又编出一个更宏大的角色来历，声称《真理报》曾因太空中没有俄罗斯人而提出抗议，契科夫正是对此的回应。这个说法是编出来的。

那个口音背后的家庭，早已改写过自己的姓氏。科尼格于1936年9月14日出生在芝加哥，父母是伊萨多尔和莎拉·科尼格；两人从立陶宛移民时，把姓氏 Königsberg 缩短成了 Koenig。他在曼哈顿因伍德区长大。父亲是共产主义者，在麦卡锡时代曾遭联邦调查局调查。儿子进入爱荷华州的格林内尔学院攻读医学预科，后来转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获得心理学学位；一位教授随后鼓励他走上舞台。在纽约的邻里剧院，他与詹姆斯·凯恩、克里斯托弗·劳埃德一同接受训练。

早期电视角色总把他放在麻烦制造者的位置上。1963年，他在《综合医院》首集中饰演一名少年暴徒；次年，又在《The Alfred Hitchcock Hour》中出演帮派头目。他还在罗登贝里的第一部剧集《The Lieutenant》里扮演一名海军陆战队军士。因此，1967年契科夫在《星际迷航》第二季登场时，科尼格算是重回罗登贝里的剧组。

契科夫原本只是个会反复登场的角色。粉丝来信——其中很多来自孩子——让他成了签约演员，科尼格后来出演了三十多集。剧组空间紧张：乔治·武井拍完电影回来后，两人共用一间化妆间，每集还得共用一份剧本；据说武井当时对此颇有怨言。科尼格后来表示，他、武井和詹姆斯·杜汉最终接受了自己只是配角的地位，不再耿耿于怀。那段友谊并未因不快而结束。2008年，科尼格担任了武井与布拉德·奥尔特曼婚礼上的伴郎。

真正令他受伤的冷落，发生在动画版选角时。《星际旅行：动画系列》开拍时，制片方出于预算考虑删掉了契科夫，科尼格还是在一次影迷大会上从粉丝口中得知此事。罗登贝里随后买下了他写的一份剧本。《The Infinite Vulcan》让科尼格成为首位为电视版《星际迷航》创作故事的演员；此后他也继续为其他剧集写作，包括《Land of the Lost》和《The Powers of Matthew Star》。他还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教授表演和导演，后来出版了一本自嘲意味十足的回忆录，书名是《Warped Factors: A Neurotic’s Guide to the Universe》。

电影让他又在舰上待了四分之一个世纪。1979年，契科夫在《星际迷航：无限太空》中回归；此后，他出演了截至1991年的每一部原班人马续集，并于1994年最后一次出现在《星际旅行VII：日换星移》中。科尼格凭借《星际旅行II：可汗怒吼》和《星际旅行IV：抢救未来》获得土星奖提名；他在第一部电影片场写下的日记，后来也结集出版，书名为《Chekov’s Enterprise》。

这个系列没有给他的，是施展空间。“人们感兴趣的是契科夫，不是我。”科尼格这样形容自己在《星际迷航》影迷大会上听到欢呼、在好莱坞却鲜有人知的落差。评论家觉得他的口音不够地道；随着续集把重心放在柯克和斯波克身上，契科夫在每个故事里所占的篇幅也越来越少。在口述史《The Fifty-Year Mission》中，科尼格回忆说，自己从《星际旅行VI：未来之城》开拍第一天起就过得很不愉快；他为这部电影写的一份故事大纲，主题是衰老与失去人生目标，最终没有被采用。官方设定将他记录为一名忠诚的旗手，而科尼格自己的讲述要显得躁动得多。

他在联合发行的电视节目中给出了回应。1994年至1998年间，科尼格在《巴比伦五号》的十二集中饰演阿尔弗雷德·贝斯特——一名心灵感应者、Psi Corps军官，名字取自科幻小说家。这个角色身上那股不动声色的威胁感，展现了当剧本愿意信任他时，他能做到什么。几年前，他还在科幻电影《Moontrap》中担任主演。

他人生中最艰难的公开时刻，发生在2010年2月：儿子安德鲁——一位因《成长的烦恼》而为人熟知的演员——在温哥华失踪。科尼格与妻子、演员朱迪·莱维特公开呼吁外界帮忙。安德鲁的遗体在斯坦利公园被发现后，父亲在那里告诉记者，儿子是自杀身亡的。他也借此呼吁所有正在与抑郁症抗争的人，先找人谈谈。与他自1965年起相伴的妻子莱维特于2022年去世。

契科夫始终没有离开他，而到了晚年，科尼格也不再试图摆脱这个角色。他在《Star Trek: New Voyages》和《Star Trek: Of Gods and Men》等粉丝制作作品中再度饰演契科夫；2012年，他在好莱坞星光大道上获颁第2479颗星。2023年，在《星际迷航：皮卡德》大结局中，他为联邦总统安东·契科夫配音；这个名字也向后来几部电影中的契科夫扮演者安东·叶尔钦致意。

他最后一项银幕作品则完全指向了别处。在短片《Mr. Fleischmann》中，科尼格饰演一位隐居在洛杉矶的大屠杀幸存者；他发现新邻居正是当年杀害自己父母的纳粹军官。这部短片由他相识近三十年的朋友弗兰克·克里姆编剧并执导。克里姆拍片是为了展现科尼格在科幻题材之外的表演能力；在 Indie Short Fest 2026年6月至7月这一届活动中，科尼格获评最佳男演员。9月14日，他迎来了90岁生日；同一天，武井和布拉德·奥尔特曼庆祝了结婚18周年。

科尼格于10月25日去世，女儿丹妮尔和一位侄女陪伴在侧。他的离世意味着威廉·夏特纳和武井成为原版《星际迷航》主要演员中仅存的两位。“沃尔特不只是契科夫。”武井第二天写道。事实也印证了这句话：这位受聘饰演滑稽俄罗斯人的演员，把父亲的口音带到了星际之中；而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他饰演一位犹太幸存者，并按照科尼格对这部电影的概括，认定以恶报恶并不能带来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