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多诺费奥：从《全金属外壳》新兵到《夜魔侠：重生》反派，一位用身体演戏的演员

文森特·多诺费奥

Photo: John Manard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59年6月30日美国纽约市布鲁克林
职业	演员、导演
代表作	全金属外壳, 黑衣人, 侏罗纪世界

在大半个职业生涯里，文森特·多诺费奥总是被要求为了角色增重。库布里克想要一个身形圆胖、笨手笨脚的新兵，他便增重了70磅。一部流媒体剧集想要一个能把门框都衬得逼仄的黑帮头目，他又增重了40磅。如今，《夜魔侠：重生》的最终季已经拍摄完成，那个让威尔逊·菲斯克成为漫威影视作品中最令人着迷的反派的演员，穿上了剧组为他特制的戏服——因为这副一次次答应角色要求的身体，终于不再听命于他。到了此时，他的表演所提出的问题是：那种威慑力，究竟是否真的来自体重？

最先出现的是羞怯。多诺费奥出生在布鲁克林，是家中三个孩子里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儿子。父亲吉恩·多诺费奥曾在空军服役，后来转行做室内装潢设计，闲暇时则参加业余戏剧演出。在夏威夷和科罗拉多度过童年、父母离婚之后，他在佛罗里达州海厄利亚长大。他曾形容自己小时候总待在房间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古巴艺人教他的魔术把他带出了房间，随后父亲经营的社区剧院也成了他的天地；他先是搭布景、管音响，过了很久才真正站上舞台。

在科罗拉多大学读了18个月后，他来到纽约，在 American Stanislavsky Theater 和 Actors Studio 学习方法派表演。他在 Hard Rock Cafe 做保镖来付房租，还曾有一段时间担任罗伯特·普兰特和尤·伯连纳的贴身保镖。1984年，他凭借《Open Admissions》首次登上百老汇舞台。

他的突破来自录像带。马修·莫迪恩给他指了条路，他便把试镜录像寄给远在英国的斯坦利·库布里克。为了拿下《全金属外壳》中列兵伦纳德·劳伦斯一角——那个被训练官改叫戈默·派尔的新兵——他一共试了四次。库布里克重新构思了这个角色，想把他塑造成一个高大笨拙的人，于是多诺费奥把体重增至280磅。他在障碍训练场上伤了膝盖，额外增加的体重又让伤势严重到必须接受手术重建。影片的上半部分至今仍属于他，而他也为此留下了一种后来被行业反复套用的角色模板：一个走向崩溃的壮汉。

接下来的十年里，他拒绝被困在这种形象中。他在《现代灰姑娘》中饰演莉莉·泰勒的未婚夫，在罗伯特·奥特曼的《The Player》中饰演一个野心勃勃的编剧，在《黑衣人》中饰演被外星虫子附身的农夫，还在《入侵脑细胞》中出演连环杀手。他还担任《The Whole Wide World》的制片人，并在片中饰演通俗小说作家罗伯特·E·霍华德——也就是“野蛮人柯南”的创作者——凭此获得西雅图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他在《Homicide: Life on the Street》中客串出演一个被夹在地铁列车和站台之间的男人，因此获得艾美奖提名。

随后，电视让他接到了许多观众至今仍会首先提起的角色。从2001年起，他在《Law & Order: Criminal Intent》中饰演警探罗伯特·戈伦：他歪着头，礼貌得令人不安，擅长审讯。同一时期，他凭借《Thumbsucker》获得斯德哥尔摩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那段时间的工作强度极大。2004年11月，在经历每天14小时的拍摄、又利用停工期拍摄短片后，他在片场晕倒，诊断结果是过度疲劳。他在那个十年快结束时离开了剧集，由杰夫·高布伦接替；后来收视率下滑，他又与凯瑟琳·厄布一同回归，出演最终季。

那部趁停工期拍摄的短片，藏着一段不太光彩的往事。蒂姆·伯顿在开拍前两周才通知他出演《艾德·伍德》中的奥逊·威尔斯；据说伯顿对他的表现不太满意，后来便请配音演员莫里斯·拉马奇重新为角色配音。十年后，多诺费奥以编剧、导演兼主演的身份拍摄《Five Minutes, Mr. Welles》，讲述威尔斯为《The Third Man》做准备的故事。人们把多诺费奥奉为典范，称他是那个能为了角色增重或减重的“方法派演员”，却鲜少提及这份投入有多少其实是在与自身的疑虑较劲，以及他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他的导演作品观众要少得多：《Don’t Go in the Woods》是一部音乐恐怖片，13天拍完，成本10万美元，最终仅有限上映；而他执导的西部片《The Kid》由伊桑·霍克饰演帕特·加勒特、戴恩·德哈恩饰演比利小子，与他的银幕表演相比，至今仍只是个不起眼的注脚。他说自己有阅读障碍；如果当年人们对自闭症的了解更多，他小时候或许就会被诊断为自闭症。这样看来，那些角色转变似乎成了一个害羞男孩让人看见自己的方式。

接着，威尔逊·菲斯克出现了。Netflix 在2015年推出的《夜魔侠》中选中多诺费奥饰演黑帮头目；这个角色能在同一场戏里既温柔又冷酷嗜杀，这种反差成了他的标志。此后，多诺费奥还出演了《侏罗纪世界》、在《哈林教父》中饰演黑帮分子文森特·吉甘特，并在《傻钱》中饰演对冲基金经理史蒂文·A·科恩。漫威又在《鹰眼》和《回声》中让菲斯克回归，随后于2025年重启该系列，推出《夜魔侠：重生》。

2026年3月上线的第二季让菲斯克当上纽约市市长，在紧急状态授权下指挥一支蒙面特别行动队。评论界对于这部剧是否有胆量贯彻自身的政治设定意见不一，但即便评价几乎处处相左，评论者对他的表现却众口一词。他如今与查理·考克斯一同担任执行制片人。他也不再增重了：为 Netflix 首季增重约40磅之后，如今他穿的是漫威特制戏服，并表示不断增重、减重对健康不利。同一时期，他还在达伦·阿罗诺夫斯基执导的《偷天盗日》中出演哈西德派黑帮分子，与利夫·施雷伯演对手戏；他也出演了瑞安·墨菲为 FX 制作的《The Beauty》，饰演亿万富翁拜伦·福斯特——这个角色服下剧情核心药物后变成了阿什顿·库彻。

离开片场后，他在1998年与父亲和姐姐共同创办了 RiverRu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并于2023年出版儿童读物《Pigs Can’t Look Up》。他与格蕾塔·斯卡奇所生的女儿莱拉·乔治也是一名演员，并出演了《The Kid》。1997年，他与荷兰模特卡琳·范德东克结婚；两人育有两个儿子，他于2023年提出离婚。

《夜魔侠：重生》第三季已经拍摄完成，预计于2027年登陆 Disney+；漫威表示，这将是该剧的最后一季。多诺费奥对这个消息满怀眷恋，而非哀伤。他说自己爱菲斯克，而且永远都会爱这个角色，也暗示菲斯克的故事未必会随剧集落幕。无论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最后几集都将为他早年演艺生涯提出的问题作出回答：真正令人恐惧的，究竟是这个男人的体格，还是藏在那副身躯里的演员所展现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