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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霍卢贝克:《迷镇》《骇浪风暴》导演,专拍官方版本背后的波兰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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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霍卢贝克
简·霍卢贝克
Photo: Jan Holoubek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78年3月4日
波兰华沙
职业电影与电视导演
获奖波兰电影奖(鹰奖)最佳导演奖,25 lat niewinności. Sprawa Tomka Komendy · 波兰电影奖(鹰奖)年度新发现奖 · 格丁尼亚波兰电影节导演处女作奖 · 《政治》周刊护照奖,电影类 · 波兰电影奖(鹰奖)最佳剧集奖,Rojst '97

扬·霍卢贝克(Jan Holoubek)搬上银幕的每一个故事,都开始于官方版本定稿之后:一场洪水中,官员们拍板决定让哪些城区被淹;一艘渡轮葬身波罗的海风暴,遇难者家属始终不认可事后的调查结论;一个年轻人因一桩他没有犯下的谋杀案被投入监狱。这位波兰导演的职业生涯,正是建立在这些“官方版本”之上,也建立在那寥寥几个拒绝在上面签字的人身上。他的HBO Max新剧《Silent Night》(波兰语原名Wśród nocnej ciszy)把这套手法推向了最纯粹的形态:一桩任何波兰观众都能查到结局的罪案,被讲成了一个追问——为什么整个村子都在撒谎?

他走上这条路,出身却颇出人意料。他的父母古斯塔夫·霍卢贝克(Gustaw Holoubek)与玛格达莱娜·扎瓦兹卡(Magdalena Zawadzka)都是波兰戏剧界和电影界家喻户晓的演员,教母则是女演员雅德维加·巴兰斯卡(Jadwiga Barańska)。摆在他面前的显然是一条通往舞台的路。霍卢贝克却另辟蹊径:少年时学钢琴、打鼓,进了Lutnia合唱团,后来又加入导演约瑟夫·根布斯基(Józef Gębski)在中学开办的电影社。正是在那里,他琢磨明白了:真正吸引他的是画框本身,而不是画框里的那张脸。

霍卢贝克1978年3月4日生于华沙,1997年前往罗兹,进入国立电影学院攻读摄影专业,2001年毕业。他师从波兰电影摄影界的两位大师爱德华·克沃辛斯基(Edward Kłosiński)与维托尔德·索博钦斯基(Witold Sobociński),学成手艺;自2004年起以独立摄影指导身份参与故事片、电视剧和广告的拍摄,合作过的导演包括尤柳什·马胡尔斯基(Juliusz Machulski)、克日什托夫·扎努西(Krzysztof Zanussi)、耶日·斯图尔(Jerzy Stuhr)和克里斯蒂娜·扬达(Krystyna Janda)。2007年,他首次执导作品,是一部关于父亲的纪录片《Słońce i cień》,先后在弗罗茨瓦夫新视野电影节和科沙林处女作电影节上获奖。次年3月,古斯塔夫·霍卢贝克辞世。

此后近十年里,养家糊口靠的仍是摄影机。霍卢贝克担任医疗剧《Lekarze》的摄影,并在剧组结识了女演员玛格达莱娜·鲁日奇卡(Magdalena Różczka)——她如今是他的伴侣,也是他两个女儿的母亲;2014年,他还拍了一部伪纪录片《Pocztówki z Republiki Absurdu》。转折出现在2018年:《迷镇》(Rojst)讲述共产主义时代最后几年、一座外省小镇里的一桩凶案调查,由霍卢贝克执导,并与卡斯珀·巴容(Kasper Bajon)联合编剧,是Showmax推出的首部波兰原创剧集。后续几季转至Netflix播出,鲁日奇卡在第二季《Rojst ’97》中挑起大梁,饰演调查员安娜·雅斯。

他的第一部剧情长片问世时,他已年过四十。2020年上映的《冤狱25年》(25 lat niewinności. Sprawa Tomka Komendy)讲述了托马什·科门达(Tomasz Komenda)的遭遇——他为一桩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行坐了十八年牢。影片摘得格丁尼亚电影节导演处女作奖,并斩获七项波兰电影奖“鹰奖”,其中包括霍卢贝克本人的最佳导演奖和年度新发现奖。

两年后,Netflix剧集《大水将至》(Wielka woda)播出,聚焦1997年7月席卷弗罗茨瓦夫的大洪水,以及那些不得不决定放弃哪些区域的官员。该剧冲进Netflix在78个国家和地区的十大榜单,从美国、加拿大到法国、墨西哥,也为他赢得了Polityka Passport奖——《Polityka》周刊每年颁发的波兰文化奖项。2025年11月,《骇浪风暴》让他再度回到Netflix,并再次与巴容联手,用五集篇幅重现1993年1月那个夜晚:渡轮“Jan Heweliusz”号在风暴中倾覆,55人罹难;剧集也重现了此后围绕责任归属展开的漫长抗争。鲁日奇卡在剧中饰演处于这场抗争中心的一位遗孀。

如今,这一模式已清晰到足以招来质疑。霍卢贝克镜头下的灾难有着相同的骨架:机构撒谎,一个倔强的个体奋起反击,真相姗姗来迟。波兰观众很买这套结构的账,可它也可能把历史压扁成一套流程。更尖锐的批评随他的新片《Wild Wild East》(Dziki, dziki wschód)而来——该片9月在多伦多电影节首映后,In Review Online一方面称赞影片风格冷静克制,中段让鲜血既溅在压迫者身上、也落在被压迫者身上,另一方面又指出,结尾把大屠杀当作反转来使用,影评人称这一处理“往好了说也是轻率”。对于一位声望建立在审慎处理真实悲剧之上的导演而言,这才是真正值得回应的批评。

眼下,《Silent Night》就是他对“套路化”指责的回答。这是他为HBO Max打造的首个项目,于2026年11月13日首播,共六集,改编自维斯瓦夫·乌卡(Wiesław Łuka)的庭审纪实作品《Nie oświadczam się》,讲述1976年圣诞节波瓦涅茨凶案:三名年轻人死在一条被大雪封住的路上,而证人们在十字架前立誓守口如瓶。剧本由马切伊·科瓦莱夫斯基(Maciej Kowalewski)执笔。霍卢贝克执导了其中五集,并为全剧定下视觉基调。谈及创作理念,他引用了菲利普·罗斯(Philip Roth)关于“真相不止一个”的说法,表示真相的多重性应当成为整部剧的飞轮。大结局定于12月18日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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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d Wild East》是一部以1943年为背景的黑色电影,由伊泰·蒂兰(Itay Tiran)、罗伯特·文茨凯维奇(Robert Więckiewicz)和乔安娜·库里格(Joanna Kulig)主演,9月作为格丁尼亚电影节开幕片亮相,将于2027年1月7日登陆波兰院线。这是霍卢贝克第一次把类型置于史实之前,用一个虚构的谜案替换了有据可查的丑闻。那些把他视为“重新翻开波兰旧档案的人”的观众,是否愿意跟随他走进虚构,要等这部影片上映才能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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