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教母”李飞飞把World Labs卖给AMD，她将出任首席科学家

李飞飞

Photo: ITU Pictures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6年7月3日 Beijing, China
职业	计算机科学家、人工智能企业家
获奖	J. K. Aggarwal奖 · 英国女王工程奖 · ACM会士

在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李飞飞一直警告说，人工智能正逐渐落入少数几家公司的掌控之中——只有这些公司有足够财力拥有运行AI所需的计算机。她多年来为公共计算资源奔走，希望大学也能跟上步伐。如今，她创立、用来追寻下一个想法的初创公司，即将并入全球最大的芯片制造商之一。AMD已同意以全股票交易的方式收购World Labs，交易估值约为80亿美元；李飞飞将加入AMD，担任首席科学家。这位让机器拥有“看见”能力的研究者，如今押注于这样一个判断：下一步发展需要芯片路线图的支撑。

她的这番主张，源自一段出人意料的人生经历。李飞飞（Fei-Fei Li）出生于北京，在四川成都长大；十几岁时，她和母亲跟随父亲来到新泽西州帕西帕尼。高中期间，她每逢周末都在家里的干洗店帮忙；在普林斯顿大学攻读物理学时，她也常回家经营店铺，课余还做过洗碗工。这种双重生活——干洗店老板的女儿与物理系学生——成为她回忆录《我看见的世界》的主线。

1999年毕业后，她进入加州理工学院攻读电气工程博士学位，并于2005年在皮埃特罗·佩罗纳（Pietro Perona）和克里斯托夫·科赫（Christof Koch）的指导下完成学业。她的博士论文研究人们如何一眼捕捉一个场景，这让她开始思考一个后来定义了她事业的问题：机器无法识别物体，是因为没人向它们展示过足够多的世界。

答案就是ImageNet。2007年，李飞飞还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年轻助理教授，当时她开始建立一个规模远超多数同事预期的图片数据库。她的思路参考了心理学家欧文·比德曼（Irving Biederman）的估计：人类能够识别大约3万种物体。她的团队通过Amazon Mechanical Turk招募工作人员，为超过1400万张图片标注，覆盖约2.2万个类别。从2010年起，每年举办的ImageNet挑战赛为研究人员提供了统一的测试标准；2012年，杰弗里·辛顿（Geoffrey Hinton）团队构建的神经网络击败所有对手。深度学习热潮由此兴起，而李飞飞的数据为它奠定了基础。

2009年，她转至斯坦福大学，2013年至2018年执掌该校人工智能实验室，并创办了计算机视觉深度学习课程CS231n。课程讲座发布到网上后，培养了整整一代工程师。2017年，她共同创立非营利组织AI4ALL，通过暑期项目让女孩和代表性不足的学生进入这一领域。同年，她休假前往Google Cloud，担任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首席科学家；她的团队在那里开发了AutoML等工具。

在Google的经历，也留下了她公开履历中最令人不安的一页。2018年泄露的内部邮件显示，李飞飞支持Google Cloud参与“梅文计划”（Project Maven）——这是一项为国防部分析无人机影像的合同；与此同时，她建议同事不要提及其中的人工智能部分，因为武器化AI是个极其敏感的话题。员工抗议后，Google表示不会续签合同。李飞飞告诉《纽约时报》，参与任何武器化人工智能的项目都与她的原则严重相悖。ImageNet也经历了自己的反思。2019年，艺术家特雷弗·帕格伦（Trevor Paglen）和研究人员凯特·克劳福德（Kate Crawford）制作了ImageNet Roulette，揭露了数据集中人物类别里带有冒犯性的标签；随后ImageNet团队表示，将删除约60万张人物图片。这个教会机器看见的数据库，也教会了它们人们彼此看待时最糟糕的一面。

回到斯坦福后，她于2019年与约翰·埃奇蒙迪（John Etchemendy）共同创立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Institute for Human-Centere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并成为全国性研究云最知名的倡导者。这种公共计算资源池旨在让学术实验室能够与业界竞争。她还加入了负责制定相关方案的联邦工作组。至于她在监管问题上的立场，则没有口号听起来那么整齐。2024年8月，她在《财富》杂志撰文指出，加州法案SB 1047要求开发者为模型遭到灾难性滥用承担责任，会束缚开源研究、重创学术研究。一个月后，World Labs结束隐身状态，宣布获得2.3亿美元融资，领投方包括曾反对该法案的风险投资公司Andreessen Horowitz。法案遭否决后，她共同领导了加州专家工作组；该组于2025年6月发布的最终报告，要求前沿实验室提高透明度、接受独立评估，并保护举报人。

World Labs于2024年由李飞飞、贾斯汀·约翰逊（Justin Johnson）、克里斯托夫·拉斯纳（Christoph Lassner）和本·米尔登霍尔（Ben Mildenhall）共同创立，目标是打造李飞飞所说的“空间智能”：让模型充分理解三维空间，从而能够生成空间、推理空间，并最终在其中采取行动。她认为，通用智能需要以物理规律为根基，也需要具备超越文本的推理能力。公司的首款产品Marble于2025年11月面向公众发售，可将文字提示、照片或视频转化为可编辑的3D世界，面向娱乐应用，也可用于在模拟环境中训练机器人。2026年初，公司又从包括AMD、Nvidia和Autodesk在内的投资方手中筹得10亿美元，其中Autodesk出资2亿美元。

AMD于2026年9月28日宣布收购。交易对World Labs的估值约为82亿美元；交易完成后，李飞飞将出任执行副总裁兼首席科学家，向AMD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苏姿丰（Lisa Su）汇报。“如今我们已经拿出了切实证据，证明这些可能性确实存在；我们希望尽一切努力，加速未来到来。”李飞飞在交易公布时写道。她还表示，这需要让公司更贴近硬件。彭博亿万富翁指数估计，交易完成后，她的身家至少将达到16亿美元。

李飞飞的丈夫是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家西尔维奥·萨瓦雷塞（Silvio Savarese），两人育有一子一女。《时代》杂志在2025年度人物特刊中将她列为人工智能领域的奠基者之一。同年，她与包括杰弗里·辛顿和杨立昆（Yann LeCun）在内的另外六位先驱共同获得伊丽莎白女王工程奖。她说过，自己不会称自己为“人工智能教母”，但她接受这个称呼，因为它能让人们看到女性在这一领域的贡献。

这笔交易仍需监管机构批准，AMD预计将在2026年底前完成收购。此后，李飞飞要回应的将是芯片制造商的产品规划，而不是大学的日程安排。她事业第二篇章的考验十分具体：World Labs在AMD内部打造的空间模型，究竟会成为苏姿丰宣布交易时承诺的开放式AI生态系统的一部分，还是只会成为又一个让人购买AMD硬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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