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赫本：战火中的童年如何铸就了一代影后

奥黛丽·赫本

Photo: Anefo / CC BY-SA 3.0 nl,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29年5月4日 Brussels, Belgium
逝世	1993年1月20日 (63)
职业	女演员
代表作	蒂凡尼的早餐, 罗马假日, 谜中谜
获奖	奥斯卡奖 · 托尼奖 · 英国电影学院奖 · 艾美奖 · 格莱美奖 · Presidential Medal of Freedom (1992) · Jean Hersholt Humanitarian Award (1993, posthumous)

她抵达好莱坞时，并非来自纽约的戏剧学院或伦敦的B级片片场，而是来自一个刚刚焚毁殆尽的欧洲。那些让奥黛丽·赫本难以被归类的东西——纤细如骨感的身形、静默如训练的仪态、脆弱如演技的特质——其实都与这些解释无关。它们源于德军占领下的阿纳姆长达五年的营养不良，在那里，一位荷兰男爵的女儿与母亲一同度过了战争岁月，学会了小心移动，因为动作太快会消耗她本就没有的卡路里。

奥黛丽·凯瑟琳·拉斯顿于1929年5月出生在布鲁塞尔的伊克塞勒，父亲是英国银行家出身的法西斯同情者，母亲是荷兰贵族。当战争在欧洲酝酿时，母亲带着孩子们逃往中立的荷兰。父亲在奥黛丽六岁时抛弃了家庭。母亲选择荷兰作为避难所，却在1940年5月德国入侵时变成了一场灾难。赫本在阿纳姆度过了她的成长岁月——饥饿、恐惧、旁观。1944年至1945年的荷兰饥荒，即“饥饿之冬”，在她的新陈代谢和神经系统上都留下了永久的印记。多年后为她检查的医生指出，她成年后的体质仍带有童年营养匮乏的痕迹。

解放后，她在阿姆斯特丹跟随索尼娅·加斯凯尔学习芭蕾，随后移居伦敦师从玛丽·兰伯特。芭蕾教会她，身体是受控的乐器，表演是克制而非过度——这套理论被她原封不动地带入了表演。当她被认为身高过高而无法从事职业芭蕾舞事业时，她开始做歌舞女郎和模特，随后在英国电影中获得了几个小角色。在蒙特卡洛的电影片场，她与法国小说家科莱特偶然相遇，这让她于1951年在百老汇舞台剧《金粉世界》中首次亮相。这座城市当时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什么。

好莱坞当然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什么——当威廉·惠勒在1953年让一位几乎默默无闻的二十三岁女孩与格里高利·派克搭档出演《罗马假日》时。镜头在那部电影中发现的特质——一种超越所有剧本设定的真实感——让赫本凭借她的第一部美国主演角色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这是好莱坞历史上最独特的首秀之一。这部电影引入了一种新的女性明星语法：不是制片厂体系精心雕琢的 glamour，而是一种似乎不需要任何媒介就能连接人物与镜头的东西。

次年的《龙凤配》确立了她银幕身份的另一个支柱：蜕变叙事——一个改变自己、然后拒绝成为任何人所期待的那个改变后的女人的女性。这部影片的制作将她带到了巴黎，在那里她遇到了于贝尔·德·纪梵希——她之所以去找他，是因为影片原定的服装设计师无法参与。他们的合作关系几乎始于偶然，却持续到她去世，并催生了二十世纪时尚史上一些被复制最多的影像。1961年《蒂凡尼的早餐》开场时霍莉·戈莱特利穿着的那条小黑裙，如今已成为博物馆藏品，2006年在佳士得以467,200英镑成交。穿着它的女人不是在扮演一个原型；她是在扮演一种恰好被解读为风格的生存策略。

她职业生涯的巅峰十年——《修女传》（1959年）、《蒂凡尼的早餐》（1961年）、《谜中谜》（1963年）、《窈窕淑女》（1964年）——反复要求她扮演那些夹在出身与选择之间的女人。《修女传》要求她有条不紊地拆解自己，一场表演接一场表演，因为影片记录了一个女人同时进行的精神塑造与精神崩溃。这依然是她最具挑战性的作品，与其说是明星光环的展示，不如说是一场持续的自我否定。学院提名了她；她输给了《金屋泪》的西蒙·西涅莱，这个结果在当时分裂了电影界，至今仍存争议。

关于赫本职业生涯的普遍叙事忽略了一次重大断裂。1964年，当她被选中在《窈窕淑女》中饰演伊丽莎·杜利特尔——这个角色由朱莉·安德鲁斯在百老汇首创——时，她的歌声被制片厂认为不够好，影片大部分由玛尼·尼克森配音。她在拍摄期间就知道这一点。她公开场合未置一词，职业性地接受了它，并贡献了一场推动影片全球票房达到7200万美元的表演。但同年安德鲁斯凭借《欢乐满人间》获得的奥斯卡奖——在好莱坞被广泛理解为行业的一种补偿姿态——暴露了一个鲜少被承认的事实：那个通过完美构建赫本形象而成就她的体系，也曾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她做了决定。镜头始终掌握着主动权。

她于1954年与演员兼导演梅尔·费勒结婚，育有儿子肖恩。这段婚姻于1968年结束。第二段婚姻是与意大利精神病学家安德烈亚·多蒂，生下了儿子卢卡，但也于1982年告终。她的最后岁月在瑞士托洛谢纳兹度过，与罗伯特·沃尔德斯相伴。

最后一幕改写了之前的一切。1988年被任命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亲善大使后，赫本前往埃塞俄比亚、索马里、孟加拉国和苏丹——她带着与对待每个片场同样的专注抵达难民营和村庄。那些任务中的照片显示，她以娴熟的从容抱着营养不良的儿童，那种从容来自一个从内部理解饥饿对身体做了什么的人。她曾经就是那个孩子。在首次埃塞俄比亚任务后的一次采访中，她说这份工作“画了一个完整的圆”——轻声说出，并非对着某个特定的记者，只是随口一提。1992年底，在完成一次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索马里任务后，她被诊断出患有罕见的腹部癌症，并于1993年1月20日在托洛谢纳兹的家中去世。她去世后获得的艾美奖和格莱美奖，完成了她早在1954年凭借托尼奖和奥斯卡奖开始的EGOT大满贯——这是一个时间上的巧合，却无意中丈量了她在银幕上曾是的那个人，与战争在她成为任何人之前所塑造的一切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