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ry Glitter：身陷囹圄的华丽摇滚歌手，他的体育场口号却仍在回响

Gary Glitter

Photo: AVRO / CC BY-SA 3.0 nl,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4年5月8日 Banbury
职业	歌手、词曲作者

今晚，某座体育场里或许又会响起一段通通鼓节奏，吉他踩着反拍奏响，成千上万的人随即齐声喊出“Hey！”。其中没几个人说得出创造这段声音的人是谁。加里·格利特凭着几乎没有歌词的口号，在英国流行乐坛闯出一番声势浩大的事业；后来，他又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名声，以至于BBC不再重播他的演出，一家电影公司也把他从一部流行喜剧电影中删掉。他的歌却继续流传。如今，加里·格利特留下的难题，受害者、昔日听众以及拥有其曲库的公司都不得不面对：当创作音乐的人因虐待儿童入狱后，这些音乐该怎么办？

他从未见过父亲。母亲未婚，在牛津郡集镇班伯里做清洁工；他和弟弟十岁时被送入当地政府照管。保罗·弗朗西斯·加德（Paul Francis Gadd）总是逃去伦敦，15岁时便发行了自己的唱片：电影制片人罗伯特·哈特福德-戴维斯出资让他在Decca录音，单曲Alone in the Night于1960年1月以保罗·雷文（Paul Raven）的名义面世。

保罗·弗朗西斯·加德出生于1944年5月8日。此后十年，他始终与成功擦肩而过。Parlophone安排他与乔治·马丁合作，后者为他制作了Walk on Boy和Tower of Strength，但两首歌都卖得不好。1965年，他加入Mike Leander Show Band，之后又与萨克斯手约翰·罗萨尔组建Boston International。1968年至1970年间，他以保罗·芒迪（Paul Monday）的名义发行单曲，还在1970年概念专辑Jesus Christ Superstar中演唱一名牧师的部分。那时他已近而立之年，是个跑场谋生、却从未有过热门歌曲的歌手。

转机出现在1971年。加德和制作人兼共同词曲作者迈克·利安德（Mike Leander）淘汰了特里·金箔（Terry Tinsel）、斯坦利·闪耀（Stanley Sparkle）和维姬·呕吐（Vicky Vomit）等名字，最终选定加里·格利特。他们把一段15分钟的录音室即兴演奏剪辑成一张双面单曲，交由Bell Records发行。Rock and Roll (Parts 1 and 2)把这个创意一分为二：Part 1保留人声，Part 2则只留下跺脚般的节拍、拍手声和呼喊的音节。单曲于1972年发行，在英国登上第2名；Part 1在法国夺冠，几乎没有人声的Part 2则升至Billboard Hot 100第7名。

连续三年，他几乎无往不利。1972年至1975年间，他连续11首单曲打入英国排行榜前十，其中三首登顶：1973年的I’m the Leader of the Gang (I Am)和I Love You Love Me Love，以及1974年的Always Yours。他的第二张专辑Touch Me升至第2名，成为销量最高的专辑；现场专辑Remember Me This Way则录制于伦敦Rainbow Theatre。在Glitter Band的伴奏下，他把华丽摇滚演成一场哑剧：银色套装、厚底靴、袒露的胸膛，再加一个会意的眨眼。按他自己的说法，他卖出了超过2000万张唱片，另有26首热门单曲登上英国排行榜，其中12首进入前十。

他在1976年初宣布退休，1977年宣告破产，并将此归咎于英国的最高税率。第二段事业靠怀旧情绪撑了起来。舞曲串烧All That Glitters于1981年上榜；Another Rock and Roll Christmas在1984年升至第7名；复出后三年内，他每年演出80场。其他音乐人也让他的作品继续流传。The Timelords采样了Rock and Roll (Part 2)，制作出1988年英国冠军单曲Doctorin’ the Tardis；Oasis则在1995年的Hello中借用了Hello, Hello, I’m Back Again的一句歌词，因此格利特也被列为共同创作者。

他的事业在一家电脑商店里走到了尽头。1997年11月，布里斯托尔一名维修人员修理他的笔记本电脑时，发现了儿童性虐待影像。1999年11月，在Bristol Crown Court，他承认下载了4000多张这类影像，被判入狱四个月，并被列入性犯罪者登记册。他在Spice World中的客串戏份此前已经遭到删除。他离开英国，辗转西班牙、古巴和柬埔寨；柬埔寨于2003年将他驱逐出境，之后他在越南定居。2006年3月，越南一家法院裁定他对两名分别为10岁和11岁的女孩实施猥亵行为，判处他三年监禁。2008年8月，他抵达希思罗机场后，被终身列入性犯罪者登记册。

真正为他定下罪名的案件，源于警方在吉米·萨维尔事件曝光后展开的“紫杉行动”（Operation Yewtree）。格利特于2012年10月被捕，2015年2月，Southwark Crown Court裁定他犯有企图强奸罪、四项猥亵侵犯罪，以及一项与未满13岁女孩发生性关系的罪名；这些罪行涉及20世纪70年代的三名女学生。他被判处16年监禁，同年晚些时候，上诉遭到驳回。

他的遗产令人难以释怀之处，在于音乐几乎不需要他本人。Rock and Roll (Part 2)在他声名扫地后依然流传，因为这首歌几乎没有他的痕迹：没有歌词，没有面孔，只有节拍和观众的回应。美国体育场继续播放这首歌；Billboard在2014年估算，光是冰球比赛使用这首歌，每年就能带来约25万美元收入。2019年，电影Joker在楼梯场景中使用了这首曲子，争议焦点随之落在电影是否向他付了钱上。据《洛杉矶时报》报道，他一分钱也没拿到，因为早已出售相关权利；这首歌在美国的出版版权由Universal Music Publishing Group持有。艺术与艺术家能否分开，最终部分成了合同条款之争，但一个更难回避的事实仍摆在那里：听众越不知道这首歌属于谁，它就越能奏效。

2023年2月，他获准附条件出狱，当时刑期只服了一半；不到六周，他就因违反出狱条件被送回监狱。假释委员会于2024年2月和2025年6月两度拒绝释放他，他的刑期将持续至2031年2月。2024年6月，高等法院判令他向一名曾在12岁时遭他虐待的女性支付50.8万英镑赔偿；他因未能付款，于2025年被宣告破产。

2026年7月，检方又以涉嫌对一名女孩实施数起非近期性犯罪起诉他，指控称事件发生于1978年至1981年间；他否认这些指控。2026年9月2日，这名82岁的老人通过视频连线，从德文郡的HMP Channings Wood表示不认罪。案件已排期于2027年11月在Southwark Crown Court进行，为期三周的审判。Netflix原定于2026年10月14日推出三集纪录片Hunting Gary Glitter，却在上线前数周以获得新的法律信息为由推迟播出，至今没有公布新日期。

他人生中下一个已经排定的日期，是2027年11月的庭审。在那之前，许多体育场里还会响起那句口号，观众熟悉每一个“Hey！”，却对最初录下它的那个人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