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史密斯：从便利店出发，打造属于自己的电影宇宙

凯文·史密斯

Photo: Gage Skidmore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0年8月2日 Red Bank, New Jersey, United States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疯狂店员, 怒犯天条, 疯狂店员2
获奖	Sundance Film Festival Filmmakers Trophy (1994) · Cannes Film Festival Prix de la Jeunesse (1994) · 独立精神奖

那家便利店还在。人物也都在——但丁依然站在收银台后，兰道尔依然制造麻烦，杰和沉默鲍勃依然像从未交过租的房客一样占据着停车场。三十年过去了，改变的是凯文·史密斯为什么一再回到这里。在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他拍摄新泽西是为了逃离它。如今他拍它，是因为他终于不再假装自己想要离开。

史密斯在新泽西的海兰兹和莱昂纳多长大，是邮政工人家庭中最小的孩子，后来定居在红岸——这个小镇最终几乎出现在他制作的每一部电影里，只是稍加掩饰地换了个名字。他曾短暂入读温哥华电影学院，却在入学第一天就退学，坚信电影制作是边做边学的艺术。他是对的，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具体的方式证明的：他卖掉自己的漫画收藏、刷爆信用卡来筹资拍摄第一部电影，就在他真正打过工的QuickStop便利店拍摄，用的是店主允许他免费使用的夜间时段。

《疯狂店员》在圣丹斯电影节亮相并赢得了电影制作人奖。同年戛纳电影节上，它获得了青年奖。史密斯当时二十三岁。这部电影制作成本为27,575美元，是美国独立电影界真正的意外之作——不是因为拍得廉价，而是因为廉价迫使每一个创作决定都被逼到了极致：没有配乐，场景仅限于便利店和停车场，对话成为唯一的工具。这些限制最终成就了它的美学风格。

随后来到的是“View Askew宇宙”——这个以新泽西虚构版为背景的共享电影世界在十年间横跨六部电影：《耍酷一族》、《猜·情·寻》、《怒犯天条》、《杰和沉默鲍勃反击战》，以及最后的《疯狂店员2》。1997年的《猜·情·寻》赢得了独立精神奖的最佳剧本奖，至今仍是影评人最常引用的作品——当他们想论证史密斯本可以成为另一种电影人时，便会提及这部电影：更私人化，更愿意让情感穿透流行文化的铠甲流露出来。

凯文·史密斯在2007年AFI电影节《南方传奇》首映礼，洛杉矶 — 凯文·史密斯在AFI电影节，洛杉矶，2007年11月。©2007 Kathy Hutchins / Hutchins Photo

片厂时期更加艰难。2004年的《泽西女孩》在商业上令人失望，影评人解读为史密斯试图拍一部体面的电影，却失去了让自己有趣的特质。2010年的《拍档侦探》更糟——这是一部打工电影，在多伦多一场媒体放映会上与评论界发生公开冲突。到2010年代初，史密斯开始制作更小众、更奇怪的作品，且基本由自己发行：身体恐怖片《长牙》、恐怖喜剧《瑜伽妹斗罗》——这些项目明显很个人化，但除了忠实影迷外，很难找到更多观众。

批评者针对史密斯的论点始终如一：他早早到达巅峰，《疯狂店员》是昙花一现，之后的每部电影都显示出这位电影人更热衷于谈论电影而非制作电影。这并非毫无根据。他的作品充斥着流行文化引用，角色说话的方式像影迷而非真人，那种自我意识有时会滑向自我放纵。但这个论点忽略了反方视角：一个与许多同时代人不同、从未停止创作的人。带有缺陷的作品，奇怪的作品，行不通的作品——但这些作品源于真实的情感，走向了特定的方向。

2018年2月，在加州格伦代尔的一场脱口秀后台，史密斯突发严重心脏病。医生后来告诉他，那次堵塞——左前降支动脉百分之百阻塞，心脏病专家称之为“寡妇制造者”——本该要了他的命。他活了下来，成为素食主义者，减重显著，并公开而详尽地讲述了这段经历——就像史密斯谈论一切事情那样公开而详尽。随后，他开始制作比过去十年作品都更有生命力的电影。

2022年上映的《疯狂店员3》获得了褒贬不一的评论，但许多人认为这是史密斯自《猜·情·寻》以来情感最诚实的作品。2024年9月上映的《4:30电影》是一部设定在1986年新泽西的半自传体成长喜剧，获得了史密斯二十多年来最好的评价。评论家们注意到了他后期片厂作品中缺失的东西：这部电影的存在，是因为电影人需要拍它，而不是因为已经确定了观众群体。

他的SModcast播客网络于2010年启动，如今运营着包括《胖人超越》和《杰与沉默鲍勃变老了》在内的六档以上节目，在巡演中现场录制。他在红岸布罗德街上的漫画店“杰与沉默鲍勃的秘密藏身处”自1997年营业至今。2026年，他仍活跃在巡演路上，将脱口秀、电影评论和个人健康历程结合在一起——后者如今已变得与电影本身一样，成为他公众身份的核心组成部分。

《杰与沉默鲍勃：商店大战》——View Askew宇宙的下一部作品——正在积极开发中，预计2026年投入制作。不管最终成品如何，拍摄地点几乎可以确定是新泽西，角色几乎可以肯定还是那些老面孔，而电影人，也早已与自己达成了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