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马丁：在巅峰告别单口喜剧的人，为何总也演不完“最后一个角色”

史蒂夫·马丁

Photo: David Shankbone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5年8月14日 Waco, Texas, United States
职业	演员、喜剧演员、作家
代表作	埃及王子, 疯狂外星人, 落难见真情
获奖	艾美奖 (共同) · 2 格莱美奖 · Mark Twain Prize for American Humor · Kennedy Center Honors · Academy (终身成就) · AFI终身成就奖 (终身成就)

在加州州立大学长滩分校的一堂逻辑学课上，一名哲学系学生开始琢磨：喜剧或许不需要包袱。史蒂夫·马丁（Steve Martin）推想，如果表演者不断制造紧张感，却始终不予释放，观众最终会被逼得自己挑个地方笑出来。他把这个念头变成了一场能填满体育馆的演出，后来又把这套做法用在自己的退场上。他在事业巅峰时离开单口喜剧舞台，没有告别演出；他告诉媒体，破案三人行大概会是自己的最后一个角色。此后，他还参演了一部部分在迪士尼乐园取景的 Disney+ 迷你剧——那里正是他小时候卖旅游指南的地方。

他的故事，也从那座乐园讲起。他还很小的时候，全家便从得克萨斯州韦科搬到了南加州。迪士尼乐园刚开园时，他还是个孩子，就已经在那里卖旅游指南；十几岁时，他又在幻想世界的魔术商店找到一份有薪工作，靠玩杂耍、变戏法赚小费。家里却没那么多掌声：父亲格伦是名怀有演员抱负的房地产推销员，性格挑剔又封闭。马丁后来坦言，自己十几岁时基本上恨透了父亲。

大学让他找到了方法。斯蒂芬·格伦·马丁（Stephen Glenn Martin）出生于1945年8月14日，在长滩学哲学。逻辑学研讨课让他相信，因果关系并非不可更改；1967年，他转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学习戏剧，随后退学。同年，一位曾与他交往、在The Smothers Brothers Comedy Hour担任舞者的前女友，把他的段子交给了节目首席编剧。该节目的编剧团队于1969年获得艾美奖。那时马丁才23岁。

到了20世纪70年代，这套理论成了轰动一时的现象。他担任Saturday Night Live主持人时，节目观众增加了约100万人；他还与丹·艾克罗伊德搭档，饰演来自捷克斯洛伐克的菲斯特伦克兄弟，也就是那对“狂野又疯狂的家伙”。Let’s Get Small和A Wild and Crazy Guy都获得了格莱美最佳喜剧唱片奖，恶搞单曲《King Tut》销量超过100万张。1981年，他退出了单口喜剧舞台。他后来回忆道：“我的表演是概念性的。概念一旦说出来，大家也都明白了，这事就结束了……我只是停了下来。”此后35年，他都没有重返单口喜剧舞台。

电影才是他一直以来真正的目标。卡尔·莱纳执导的《The Jerk》于1979年上映，制作预算约400万美元，票房却超过1亿美元。马丁随即把这笔成功带来的资本押在《Pennies from Heaven》上——这部丹尼斯·波特创作的音乐剧让他学起了踢踏舞。影片票房惨败，他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我不知道该怪什么，只能怪我自己，而不是这部喜剧。”接连两部与莱纳合作的喜剧也都失利，直到1984年的《All of Me》上映，他才收获了迄今为止最好的评价。

接下来便是影迷们津津乐道的那段高光时期。他与洛恩·迈克尔斯、兰迪·纽曼共同编写了¡Three Amigos!，并与切维·蔡斯、马丁·肖特同台演出。他将Cyrano de Bergerac改编成Roxanne，凭此获得美国编剧工会奖；又在约翰·休斯执导的Planes, Trains and Automobiles中，与约翰·坎迪一起经历了一场灾难性的感恩节旅程；随后在弗兰克·奥兹执导的Dirty Rotten Scoundrels里，与迈克尔·凯恩斗智斗勇。到了20世纪90年代，他带来了为自己和当时的妻子维多利亚·坦南特量身创作的L.A. Story、讲述婚礼预算引发恐慌的新岳父大人，以及包芬格计划——这部由他亲自编剧的电影讲述一名穷困潦倒的制片人，偷偷拍摄由埃迪·墨菲饰演的明星。

然而，职业生涯那套整齐明晰的叙述从这里开始站不住脚。马丁电影生涯中最卖座的一段，恰恰出现在他最犀利的编剧作品之后。2003年，儿女一箩筐在美国院线票房突破1.3亿美元，他在当年票房明星榜上排名第四；从2006年的粉红豹开始，他两度饰演克鲁索探长，影片合计票房超过2.3亿美元。这位曾拆解单口喜剧套路的人，转而把这些套路重新卖给了多厅影院。好莱坞给他的评价也同样充满矛盾。2009年，《卫报》将他列入“从未获得奥斯卡提名的最佳演员”榜单；而学院终于在2013年向他致敬时，颁发的却是一座荣誉奖杯，算是给这笔账画上句号，却始终没有对他的任何一场表演作出排名。

写作与表演并行，却很少出现在电影预告片里。他的戏剧Picasso at the Lapin Agile于1993年在芝加哥斯特彭沃尔夫剧院首演。他的中篇小说Shopgirl后来被改编成电影，于2005年上映，由克莱尔·丹尼斯主演；他的回忆录Born Standing Up于2007年出版，入选《时代》杂志年度十佳非虚构类图书榜单。他通过放慢蓝草音乐唱片的速度自学班卓琴，这件乐器也不再只是个道具。The Crow: New Songs for the 5-String Banjo获得格莱美最佳蓝草专辑奖；他与伊迪·布里克尔共同创作的音乐剧Bright Star于2016年登陆百老汇，并为他带来托尼奖最佳剧本和最佳配乐提名。

这次回归始于一段友谊。2016年，他与肖特再度携手巡演，这场演出后来被制作成 Netflix 于2018年推出的特别节目An Evening You Will Forget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三年后，他与约翰·霍夫曼为 Hulu 共同创作了破案三人行，并在剧中饰演查尔斯-海登·萨维奇——一位半退休的前电视侦探剧明星，与肖特和赛琳娜·戈麦斯共同出演。这部剧给了他晚期电影作品没能带来的东西：一个观众每周都会回来探望的角色，以及2026年的又一项金球奖提名。

离开镜头后，他的心思多半放在绘画上。1968年，他买下了一幅埃德·鲁沙的版画；2006年，他在苏富比以2680万美元售出了爱德华·霍普的画作Hotel Window。自2007年起，他便与作家安妮·斯特林菲尔德结为夫妻，两人的女儿于2012年出生。2005年至2015年间，他先后获得马克·吐温美国幽默奖、肯尼迪中心荣誉奖和美国电影学会终身成就奖——这些荣誉通常属于已经不再工作的人。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本周，他正与肖特和 Steep Canyon Rangers 一起巡演，10月10日在圣路易斯 Fabulous Fox 剧院演出两场，次日晚则前往得梅因。12月8日，Hulu 将在美国上线、Disney+ 将在美国以外地区上线破案三人行第六季，共十集，剧集宣传名为Only Murders in London。三人组将调查蒂娜·菲饰演的播客主持人辛达·坎宁疑似遭谋杀一案，梅丽尔·斯特里普也将回归。2027年2月，乔恩·费儒执导的 Disney+ 三集迷你剧Oswald将与观众见面，以真人表演结合手绘动画，马丁将与凯瑟琳·哈恩共同出演。他曾承诺的最后一个角色，一再推迟。对于一位曾让观众苦等、却始终不给他们一个笑点的人来说，这大概是他能写出的最一以贯之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