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乔丹：以吸血鬼、IRA和性别认同构建爱尔兰电影视野的奥斯卡获奖导演

尼尔·乔丹

Photo: David Shankbone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50年2月25日 Rosses Point, County Sligo, Ireland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夜访吸血鬼, 遗孀秘闻, 勇敢的人
获奖	奥斯卡奖 · 金狮奖 · Berli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Silver Bear · 英国电影学院奖 · Guardian Fiction Prize · Somerset Maugham Prize

1992年《The Crying Game》的营销策略是保守秘密。没人应该知道那个转折。但真正无法掩盖的是这部电影的实际命题：爱尔兰政治暴力、性别认同与浪漫爱情并非彼此孤立的议题；一部关于爱尔兰共和军成员和英国士兵的电影，可以变成关于欲望与认同的故事，而这些转变并非矛盾。尼尔·乔丹（Neil Jordan）编剧并执导了这部作品，随后三十年里，他不断被拿来与它比较、被它衡量，并被采访者追问——当时他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创作什么。

他出生于爱尔兰西海岸的斯莱戈郡，在都柏林北部边缘一座破败的贵族庄园附近长大。父亲是教授兼督学，母亲是画家。他的文学传承是具体的：不是抽象的“爱尔兰文学”，而是贝克特与乔伊斯之后、既突破类型惯例又扎根于地方独特性的传统。1979年短篇小说集《Night in Tunisia》赢得了《卫报》小说奖和萨默塞特·毛姆奖，在执导任何电影之前，他就已被置于这一传统之中。他是一位也拍电影的作家，这个描述从未完全颠倒过来。

他的首部长片《Angel》（1982年）以北爱尔兰动乱为背景，宣告了模板：政治暴力作为道德谜题，类型作为透镜而非束缚。《The Company of Wolves》（1984年）改编自安吉拉·卡特（Angela Carter）的哥特式女性主义童话，带来了英国恐怖片鲜少尝试的感官性。《Mona Lisa》（1986年）——一部关于前科犯受雇为性工作者开车的犯罪片——让鲍勃·霍斯金斯（Bob Hoskins）在戛纳获奖，并确立了乔丹对城市可见表面之下道德纠结人物的持续兴趣。贯穿这一切的合作者是斯蒂芬·瑞（Stephen Rea），他出演了《Angel》，并在接下来的四十年里不断回归，几乎成了乔丹的代言人。

1990年代，乔丹以三种截然不同的姿态成为国际人物。《Interview with the Vampire》（1994年）改编自安妮·赖斯（Anne Rice），将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和布拉德·皮特（Brad Pitt）带入一部华丽、心理严肃的哥特式奇幻片，拒绝直白恐怖片的舒适。斯蒂芬·瑞饰演吸血鬼圣地亚哥。次年，《Michael Collins》（1996年）由连姆·尼森（Liam Neeson）饰演爱尔兰革命者，赢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将1916年的事件搬上国际银幕，并在爱尔兰引发争论：一部制片厂作品究竟能合法讲述谁的版本的历史。介于两者之间的《The Butcher Boy》（1997年），改编自帕特·麦凯布（Pat McCabe）关于一个精神失常的乡村爱尔兰男孩崩溃的小说，为乔丹赢得了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一部比其两侧的任何一部 prestige 制作都更黑暗、更怪异的电影。

关于《The Crying Game》的评论在它获得六项奥斯卡提名并成为文化现象后的三十年里变得更加复杂。电影的核心揭示——Dil，那个与爱尔兰共和军特工Fergus相爱的伦敦发型师，是跨性别者——在整部电影的营销活动中被保密，而这种保密与电影的文化意义密不可分。但女性主义批评者开始提出一个乔丹尚未完全解答的问题：这个揭示是否被构建为服务于Fergus的情感旅程，将Dil定位为直男主角觉醒的机制，而非以她自身的经历为中心。《Cineaste》等期刊的学术分析发现这部电影既“多层次且引人入胜”，又在“其动员的民族主义、性别和种族话语的意识形态内涵”上令人不安。乔丹的立场是，这些模糊性是刻意的，电影的意图是真诚的。饰演Dil并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提名的杰伊·戴维森（Jaye Davidson）此后未再回归重要的电影表演。《The Crying Game》的政治仍然悬而未决——这比被经典化更耐人寻味。

后期作品在富有成效的方式上变得更小、更奇特。《Breakfast on Pluto》（2005年）由基里安·墨菲（Cillian Murphy）饰演一个在1970年代伦敦穿梭于性别认同与爱尔兰共和军暴力之间的爱尔兰弃儿，以更轻快、更不稳定的基调回归了乔丹交织的爱尔兰主题。《Byzantium》（2012年）是一部以两位女性——一对逃离父权吸血鬼体制的母女——为中心的吸血鬼电影，从内部颠覆了传统的哥特式叙事。Showtime剧集《The Borgias》（2011–2013年）由乔丹创作并主要编剧，让杰瑞米·艾恩斯（Jeremy Irons）以文艺复兴时期的教廷为素材，播出了三季，之后被取消，打断了乔丹原计划的四季故事弧。《Greta》（2018年）和《Marlowe》（2022年）更直接地属于类型片——分别是心理惊悚片和黑色电影——缺少他最强作品中的那种哥特式过度。

贯穿这一切，乔丹持续写作小说。八部小说与电影并行，包括《Mistaken》（2011年），该书赢得了爱尔兰图书奖。2024年6月，Bloomsbury出版了《Amnesiac》，一本关于失去、创造力和家族记忆的回忆录——母亲的画作、父亲的世界、都柏林北部边缘那座笼罩着他早期记忆的庄园。一部新电影已宣布：杰瑞米·艾恩斯回归，海伦娜·伯翰·卡特（Helena Bonham Carter）加盟，改编自乔丹自己的作品。上映日期尚未确认。

76岁的乔丹占据着一位导演的位置：他的经典地位早已确立，而他的作品从未停止到来。他的职业生涯始终悬而未决的问题——哥特式、政治性、文学性与类型片是否能在单一电影中真正共存，抑或同时追求这一切既是反复出现的局限，也是反复出现的成就——仍然没有明确的答案。新电影将提供又一次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