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沃恩，喜剧话痨如何靠沉默重启演艺生涯

文斯·沃恩

Photo: Gage Skidmore / CC BY-SA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0年3月28日 Minneapolis, Minnesota, United States
职业	演员、编剧、制片人
代表作	血战钢锯岭, 荒野生存, 史密斯夫妇
获奖	评论家选择奖 · MTV Movie Award for Best On-Screen Team · People's Choice Award for Favorite Leading Man · People's Choice Award for Favorite On-Screen Match-Up · Star on the Hollywood Walk of Fame

将近十年间，文斯·沃恩仿佛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在那些让他成为好莱坞最卖座演员之一的制片厂喜剧里，他演的角色总能靠语速和音量赢下争论：能凭一张巧嘴混进任何婚礼的情场高手，能说服一群乌合之众相信自己有机会的健身房老板，还有那个总能把自己从责任面前说脱身的男友。后来，这套公式不再奏效，票房一路下滑，而沃恩做了一件喜剧明星很少尝试的事：剃光头，在后脑勺纹上一道黑色十字架，演起一个几乎不开口、却动辄把人打断骨头的男人。

这次转型来自一部由S.克雷格·扎勒（S. Craig Zahler）自编自导的监狱惊悚片，却没有让喜剧演员沃恩就此退场。它为他打开了另一种表演路数，而此后他挑选的作品也在两种风格之间自由切换，少见地游刃有余：穿越时空、与年轻时的自己相遇的黑帮分子，痛失亲人后开了一家由祖母们掌厨的餐厅的儿子，以及一名蒙羞的佛罗里达警探——他被贬去检查餐馆厨房，并将在Apple TV续订的第二季中回归。如今的沃恩，比他亲手打造的明星标签更有意思；两者之间的落差，正是他的职业生涯故事。

生于明尼阿波利斯，成长于芝加哥北岸

文森特·安东尼·沃恩（Vincent Anthony Vaughn）于1970年3月28日出生在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但真正塑造他的地方，是芝加哥北岸。他的父亲弗农·林赛·沃恩靠卖玩具谋生，母亲莎伦·艾琳·德帕尔莫从事房地产，后来又做了股票经纪人。一家人先住在伊利诺伊州布法罗格罗夫，直到他八岁时搬到莱克福里斯特。在莱克福里斯特高中，他踢足球、打棒球，也参加摔跤。他曾形容自己青少年时期既不擅长运动，体育成绩也很普通；这个自我画像，与后来那个身高一米九六、演遍囚犯、打手和操练新兵的男人放在一起，多少有些违和。

他于1988年毕业。那一年，一支雪佛兰广告给了他第一份在镜头前的有偿工作，也让他有了前往洛杉矶的理由。此后便是常见的学徒阶段：参加试镜，等待机会。真正改变局面的，是一部大学橄榄球题材电影。1993年上映的《Rudy》中，沃恩饰演圣母大学跑卫杰米·奥哈拉；也是在片场，他结识了另一位初登银幕的演员——来自芝加哥、擅长即兴表演的乔恩·费儒。这段友谊后来成为现代好莱坞喜剧圈最富成果的合作关系之一。

《Swingers》与斯皮尔伯格打来的电话

费儒大约用了两周写成《Swingers》，这是一部讲述失业演员混迹洛杉矶酒廊圈的喜剧。沃恩饰演特伦特·沃克：无论身处何种场合都自信满满，也是那个不肯让失恋男主角独自消沉的朋友。道格·里曼执导这部电影，制作预算约为25万美元；影片于1996年登陆影院，在美国收获约460万美元票房。数字不算大，影响却不小。特伦特坚持说朋友“简直太有钱了”，还补上一句“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台词成了流行语，甚至比影片捕捉到的摇摆舞复兴风潮流传得更久。《Swingers》也成了所有主演的名片。

看过这部电影的人中，有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他邀请沃恩在《The Lost World: Jurassic Park》（1997）中饰演尼克·范·欧文——一位带着环保行动主义色彩的纪录片摄影师。那个出演小成本独立喜剧的家伙，转眼就在年度大片之一里逃离恐龙追杀。沃恩没有把自己局限在动作片或喜剧片中，而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不断尝试更阴暗的题材。在《Return to Paradise》（1998）中，他饰演一名被要求重返马来西亚、替朋友服刑的男子；如果他不回去，朋友就会因两人一起吸食的大麻而被处以绞刑。在格斯·范·桑特几乎逐镜头翻拍的《Psycho》（1998）中，他接过安东尼·博金斯的角色，饰演诺曼·贝茨；这场实验遭到多数影评人否定。之后，他又在充满梦境逻辑的惊悚片《The Cell》（2000）中饰演FBI探员，与詹妮弗·洛佩兹一同追捕连环杀手。

文斯·沃恩在《The Cell》中 — 文斯·沃恩在《The Cell》（2000）中

“兄弟会帮”岁月

这段绕路之旅在《Old School》（2003）迎来终点。沃恩饰演比尼——一位已婚的音响店老板，帮朋友们创办了一个成年男子兄弟会。他也由此找到一种足以支撑自己接下来十年的银幕形象：反应快、自信、嘴上毫不留情，是那种魅力全靠不让别人把话说完的朋友。媒体把他和威尔·法瑞尔、本·斯蒂勒、欧文·威尔逊、杰克·布莱克并称为“兄弟会帮”（Frat Pack）；这个称号之所以深入人心，是因为他们的电影持续卖座。在《Dodgeball: A True Underdog Story》（2004）中，他饰演经营不善、游手好闲的健身房老板彼得·拉弗勒，与本·斯蒂勒饰演的自命不凡的反派对戏。影片制作预算为2000万美元，全球票房约1.68亿美元。到了《Mr. & Mrs. Smith》（2005），他又以埃迪一角抢走布拉德·皮特的不少风头；埃迪是个杀手朋友，至今还和母亲住在一起。

《Wedding Crashers》（2005）是他的事业高峰。大卫·多布金执导这部电影，让沃恩和欧文·威尔逊饰演两名离婚调解员，每到夏天就闯进婚礼，想方设法勾搭伴娘；片中也给了沃恩充分空间，施展最擅长的本事。经过数周排练，多布金鼓励演员即兴发挥。有一场戏里，沃恩一口气即兴说了超过25秒。影片成本约4000万美元，全球票房约2.88亿美元，是那个十年里票房最高的R级喜剧之一；它还让沃恩对过分黏人的约会对象作出的判断进入日常语言：这人已经到了“第五阶段黏人”。

沃恩借势继续发展。《The Break-Up》（2006）由他构思、制片，并与詹妮弗·安妮斯顿共同主演。影片是一部反浪漫喜剧，讲述一对芝加哥情侣为共同拥有的公寓争吵不休；它没有给观众期待中的复合结局，却在全球收获超过2亿美元票房。沃恩和安妮斯顿在拍摄结束后交往了大约一年，这段恋情在结束后仍被小报追踪报道了很久。接下来，他出演了圣诞喜剧《Fred Claus》（2007），在西恩·潘执导的《Into the Wild》（2007）中饰演南达科他州粮仓经理韦恩·韦斯特伯格，带来一个内敛而温暖的角色；之后又与瑞茜·威瑟斯彭合作了《Four Christmases》（2008）。《Couples Retreat》（2009）由他与费儒、达娜·福克斯共同编剧，老友彼得·比林斯利执导，甚至还给他的父亲弗农安排了一个角色，饰演沃恩所演人物的父亲。

当老套路不再奏效

接下来的这段时期，是影迷最想忘掉的阶段。朗·霍华德执导的《The Dilemma》（2011）讲述一个男人撞见好友妻子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影片在闹剧和剧情片之间摇摆，始终没能真正站稳任何一边。《The Watch》（2012）让他出演一部社区巡逻喜剧，观众却不买账。沃恩参与编剧的《The Internship》（2013）让他与欧文·威尔逊再度合作，饰演两名靠一张嘴混进谷歌实习项目的销售员；许多影评人认为，这部片子简直像一支加长版的东道主公司广告。《Delivery Man》（2013）翻拍自魁北克喜剧《Starbuck》，几乎没能引起关注。随后，《Unfinished Business》（2015）首周票房约480万美元，创下他担任主角以来最差的开画成绩。

问题不只是剧本糟糕。那个在《Swingers》中令人耳目一新、在《Wedding Crashers》中电力十足的形象，逐渐僵化成了一种商品，而这种商品有自己的天花板：观众早就知道买到的会是哪一种文斯·沃恩，于是越来越多人干脆不再进影院。由于其中好几部电影都是他编剧、制片或原创构思的，这次低潮也等于是在评判他自己的眼光。此后几年里最耐人寻味的一点，是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评判，而没有试图反驳。

弗兰克·塞米恩与暴力转型

他第一次公开尝试改变，过程既引人注目，也颇为狼狈。2015年，他加入尼克·皮佐拉托创作的《True Detective》第二季，饰演弗兰克·塞米恩——一个试图洗白上岸的职业罪犯。该季评价褒贬不一，塞米恩那些繁复冗长的独白很快成了模仿取笑的对象，但这个角色也表明，沃恩愿意尝试分量感、威胁感与失败感。随后，梅尔·吉布森在《Hacksaw Ridge》（2016）中选他饰演豪厄尔中士——这名操练新兵的教官负责训练安德鲁·加菲尔德饰演的良心拒服兵役者。这个表演证明，他的节奏感不仅能带来笑声，也同样能让人感到压迫。

真正的改头换面来自S.克雷格·扎勒。《Brawl in Cell Block 99》于2017年9月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沃恩饰演布拉德利·托马斯：一个遭裁员的汽车修理工，后来沦为毒品运送者，最终锒铛入狱；为了救怀孕的妻子，他被命令杀死狱中的一个男人。他为打斗戏接受训练，扎勒将这些动作场面比作传统香港动作电影；暴力一旦发生，节奏缓慢、冷静克制，却令人震惊。欧文·格莱伯曼在《Variety》撰文，将这个角色形容为一个高大、暴力、眼神忧郁的“巨婴”，并认为沃恩重新赢得了观众的共鸣——自《Swingers》以来，他还从未做到过这一点。扎勒随后又邀请他出演《Dragged Across Concrete》（2018），让他饰演安东尼·卢拉塞蒂，担任梅尔·吉布森所演警探的年轻搭档；两人都遭到停职，也都逐渐被卷入一场本不该插手的抢劫案。

两种风格并行的演艺生涯

此后这段时期，是他职业生涯中变化最多的一段。在斯蒂芬·默钱特执导、讲述摔跤手佩奇故事的《Fighting with My Family》（2019）中，他饰演WWE教练哈奇·摩根；他的残酷作风到头来证明自有一套方法。他还在《Seberg》（2019）中与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演对手戏，饰演参与监视女演员珍·茜宝的FBI探员卡尔·科瓦尔斯基。在克里斯托弗·兰登执导的恐怖喜剧《Freaky》（2020）中，他饰演一名戴着面具的连环杀手，与凯瑟琳·纽顿饰演的少女互换身体。影片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以一个被困在中年杀手躯壳里的惊恐高中生形象出现。这个角色为他赢得评论家选择超级奖最佳恐怖片演员奖——要是在2005年，恐怕没人会料到他会获得这个奖项。

他还在拉里·戴维的《Curb Your Enthusiasm》中找到一个反复回归的角色，饰演拉里的朋友马蒂的弟弟弗雷迪·芬克豪泽；并在《Queenpins》（2021）中出演一名追查优惠券诈骗案的防损专员。这些角色没有一个依赖他过去那套机关枪似的连珠炮台词。好几个角色反而把它当作武器、伪装，或自我调侃的笑料。

幕后工作

自2000年代中期以来，沃恩一直通过自己的公司Wild West Picture Show Productions稳定参与制片。除了他亲自构思的喜剧作品，他还制片了《Wild West Comedy Show: 30 Days & 30 Nights》（2006）——一部记录他与一群当时还不太知名的喜剧演员穿越美国腹地巡演的纪录片；他也担任比尔·伯尔Netflix动画剧集《F Is for Family》的执行制片人，并为剧中一个常驻角色配音。2022年，他与比林斯利共同制片了《A Christmas Story Christmas》，这部续作让比林斯利再次以成年拉尔菲的身份回归。电影之外，他于2022年与前NFL球员格雷格·奥尔森和瑞恩·卡利尔共同创立播客网络Audiorama；此外，他还是Coachella Valley Scorpions的大股东。这支球队参加National Pickleball League。

《Bad Monkey》与流媒体时代

流媒体为他带来了制片厂体系不再提供的主角机会。比尔·劳伦斯改编卡尔·希亚森小说的《Bad Monkey》于2024年8月在Apple TV首播，沃恩饰演安德鲁·扬西——一名被贬去佛罗里达群岛检查餐馆的警探，明明没人请他查案，却怎么也停不下来。这是多年来最适合他旧有银幕形象的角色：那张快嘴还在，只是如今属于一个知道自己早已输掉的人。沃恩同时担任执行制片人。第二季共十集，故事为原创，并非改编自希亚森的另一部小说，将于2026年12月2日首播，每周更新，直至2027年2月3日。扬西目睹了佛罗里达最出色的危机公关高手遭到谋杀，一名野心勃勃的州检察官将他与一位循规蹈矩的法证会计师搭档。娜塔莉·马丁内斯、夏洛特·劳伦斯和约翰·奥提兹回归，约翰·马尔科维奇与伊冯娜·斯特拉霍夫斯基则加入演员阵容。

同一时期的电影作品水准参差不齐。在斯蒂芬·卓博斯基执导的Netflix影片《Nonnas》（2025）中，他饰演乔·斯卡拉维拉——一位真实存在的史泰登岛居民，他用继承来的遗产开了Enoteca Maria，一家由来自世界各地的祖母轮流掌勺的餐厅。一些评论者觉得这部电影令人宽慰，也有人认为沃恩的表演过于内敛，撑不起影片的感伤基调。尼克·皮佐拉托首次执导的电影《Easy’s Waltz》于2025年9月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首映。沃恩饰演落魄的拉斯维加斯歌手伊齐，一位老派的维加斯经营者——由阿尔·帕西诺饰演——向他伸出援手，给了他东山再起的机会；影片目前仍在寻找发行商。2026年3月，他在西南偏南电影节首映本·大卫·格拉宾斯基执导的《Mike & Nick & Nick & Alice》，该片随后将在Hulu和Disney+上线。沃恩与詹姆斯·麦斯登、艾莎·冈萨雷斯搭档，在片中饰演一名黑帮分子的现在与未来版本；这个人穿越回去，想重新面对一个出了岔子的夜晚。

家庭、芝加哥与低调的私生活

沃恩于2010年1月2日在伊利诺伊州莱克福里斯特学院与加拿大房地产经纪人凯拉·韦伯结婚，两人育有一女一子。他尽量让家人远离公众视线，因此2024年8月12日举行的好莱坞星光大道授星仪式显得格外私人：妻子、孩子和父母陪在他身边，比尔·劳伦斯与彼得·比林斯利也到场。他谈起自己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去看电影的快乐。他至今仍是芝加哥熊队的忠实球迷，并于2016年开始练习巴西柔术，两年后获得蓝带。

接下来会怎样

目前已确认的下一个项目，将为《Brawl in Cell Block 99》开启的这段合作画上一个圆。2026年4月，沃恩在多伦多开拍《The Bookie & the Bruiser》，这是他与S.克雷格·扎勒合作的第三部电影，故事发生在1959年的纽约。他饰演博斯科洛，一名意大利裔美国二战老兵；他与西奥·詹姆斯饰演的犹太博彩庄家联手经营赌博生意，夹在爱尔兰帮派与黑手党之间。影片尚未公布上映日期。华纳兄弟已将真人与动画结合的公路喜剧《Animal Friends》定档2027年1月22日，瑞安·雷诺兹和杰森·莫玛主演；20th Century Studios则正在开发《Dodgeball》续集，故事构想来自沃恩，乔丹·范迪纳负责编剧，沃恩将回归饰演彼得·拉弗勒。在这些项目之前，12月2日，安德鲁·扬西将重返佛罗里达群岛，继续滔滔不绝，也继续留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