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

离子发动机失灵,隼鸟2号转向一颗快到几乎该解体的小行星

Peter Fin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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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把小行星样本带回地球的探测器,如今失去了前往下一个目标所需的发动机,而它的新目标是一块又小又转得飞快的岩石:按教科书的说法,这样的天体本该自行崩散。日本的隼鸟2号(Hayabusa2)已无法抵达原定数年后才能到达的那颗小行星,地面控制人员因此把它转向另一颗仍在备用推进器可及范围内的天体:这颗小行星大小不过一个街区,自转一周还不到一小时。

这一变更由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JAXA)宣布,用一次数年后的精细交会,换成了再过两个春天左右的一次高速掠飞。JAXA称,这是迄今尝试过的难度最高的掠飞。如果成功,隼鸟2号将成为首个近距离观测如此小的小行星的探测器,也是首个近距离研究这类快速自转的原始型小行星的探测器。

探测器本身状态良好。出问题的是它的离子发动机,这套温和而高效的系统十多年来一直推着它穿行于内太阳系。失去了它,任务的雄心只能缩减,以适应所剩的燃料。

为什么原定目标遥不可及

隼鸟2号于2014年12月发射,最广为人知的成就发生在小行星龙宫(Ryugu):它发射撞击体在表面炸出一个新鲜的撞击坑,采集了物质,并在2020年12月把装有样本的返回舱投向澳大利亚沙漠。由于离子发动机的推进剂还剩大约一半,它继续前行,开始了名为隼鸟2号#(Hayabusa2#)的延长任务。

这一任务原本进展顺利。2026年7月,探测器近距离飞掠了一颗昵称为Torifune的小行星。此后的计划是在2027年12月掠过地球,借助地球引力改变轨道,最终在2031年与小行星1998 KY26交会。

问题出在离子发动机的一个部件上,它叫中和器,作用是喷出电子,使探测器在喷射离子时不会积累电荷。四台发动机中的每一台都需要离子源和正常工作的中和器才能运转。中和器的设计寿命约为14,000小时,但四台中有三台在太空中工作了大约7,000至10,000小时就已损耗殆尽。探测器靠最后一台完好的发动机继续飞行,直到2026年8月,这台发动机的离子源也发生了短路。

工程师发现,把一台发动机的离子源与另一台的中和器交叉接线,仍可让系统运转。但他们无法预测这种拼凑方案还能撑多久。要抵达1998 KY26,需要再进行10,000多小时的离子发动机推进,总速度变化约为每秒650米。JAXA判断这一赌注风险过大,放弃了2031年的交会计划。

一个按剩余燃料挑选的目标

隼鸟2号并非无路可走,因为它的化学推进器,也就是用于调整姿态和稳定机身的小型喷口,仍有推进剂。这些推进器能提供约每秒30米的可靠速度变化,远不及离子发动机当初承诺的能力。

于是团队着手寻找一个能在这有限预算内抵达、无需借力地球、而且时间不远的目标。答案是编号为2015 BM510的小行星,只需约每秒24米的速度调整即可拦截。延长任务团队负责人三桝裕也(Yuya Mimasu)称这一匹配“堪称奇迹”,在种种限制之下是最理想的目标。

新计划从2026年10月下旬开始,让推进器工作一至两个月,在年底前后由地面望远镜观测这颗小行星,然后在2028年4月让探测器从它身旁掠过。

一块本不该聚在一起的岩石

2015 BM510值得科学上冒险,原因在于它的自转。这颗小行星很小,直径在17至74米之间,大约每49分钟自转一周。这样的转速足以让它表面的离心力在理论上超过自身微弱的引力,把松散物质甩出去。一堆松散的碎石若转得这么快,理应散架。

可它并没有。一个这般大小的天体如何经受住这样的自转,正是此次掠飞要探究的问题之一。一种可能是它是一整块坚实的岩石,而非碎石堆;另一种可能是内部存在某种微弱的结合力把它维系在一起。近距离观察或许能分辨二者。

这颗小行星还属于D型,这是一类颜色暗沉泛红的小行星,被认为富含有机化合物,并保存着早期太阳系的物质。还从未有探测器近距离考察过快速自转的D型小行星,也没有探测器飞掠过只有几十米大小的天体。这两项都将是首次。

最难的部分:及时找到它

掠飞听起来比着陆简单,但这一次异常严苛。这颗小行星又暗又小,预计要到最接近前约10小时,隼鸟2号的相机才能把它辨认出来。相比之下,在Torifune那次,探测器提前约14天就发现了目标,有充裕的时间修正航迹。

这一次,小行星终于现身之后,只有数小时来修正轨迹。探测器要以约每秒6公里的相对速度,从距小行星中心几百米的范围内掠过,速度比Torifune那次更快。目标发现得晚、目标微小、接近速度又高,这三者叠加,正是JAXA称其为有史以来计划过的最困难掠飞的原因。完成Torifune飞掠的团队以较年轻的工程师为主,他们认为这件事可以很快再做一次。

它解决不了什么

掠飞所得远不及被放弃的交会任务。这次没有着陆,没有样本,探测器呼啸而过之际,只有短暂的一段近距离影像和测量窗口。这些数据能否真正回答这颗小行星为何不散架,取决于相机在这短暂的一次掠过中能捕捉到多少内容,而JAXA自己也把这次尝试定性为高风险。

各种报道之间仍有一些细节不尽一致。早期报道对有几台发动机失效以及具体何时失效说法不一,对于把这次相遇表述为“2028财年”还是2028年4月,也有分歧。本文数据以JAXA11月的发布会为准。探测器其他长期进行的观测,包括对行星际尘埃微弱辉光、银河系弥散光以及遥远彗星和小行星的观测,无论掠飞如何都将继续进行。

为什么小行星在地面上也至关重要

哪怕只有几十米宽的天体,一旦撞上也能夷平一座城市,这使2015 BM510不只是一个稀奇的研究对象。弄清这类天体由什么构成,并演练如何让探测器精确飞向一个又小又快的目标,都直接服务于行星防御,也就是探测具有危险的小行星,并在未来某一天把危险天体推离原有轨道的努力。

关于隼鸟2号新任务的常见问题

隼鸟2号的发动机出了什么问题?

它的离子发动机依赖名为中和器的部件,四台中有三台的损耗远早于设计寿命。探测器靠最后一台可用的发动机运行,直到其离子源短路,只剩下一种拼凑而成、寿命难以预料的工作模式。

新目标2015 BM510是什么?

这是一颗小型近地小行星,直径约17至74米,属于颜色暗沉、较为原始的D型。它自转异常之快,约49分钟转一圈,隼鸟2号将在2028年4月从它旁边掠过。

为什么说这次掠飞是史上最难?

这颗小行星又暗又小,探测器的相机要到最接近前约10小时才能看到它,比上一个目标时两周的预警期晚得多。随后探测器必须以约每秒6公里的速度,从距小行星几百米的范围内掠过。

隼鸟2号这次会带回样本吗?

不会。这是一次掠飞,不是着陆,也不是采样返回。探测器只会在短暂的高速掠过中拍摄影像并进行测量。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首先,隼鸟2号必须完成为这次相遇做准备的推进器点火,地面观测者也要在未来数月里确定这颗小行星的轨道。掠飞本身定于2028年4月进行。若能成功,任务规划者将获得一套经过验证的追逐小型快速自转岩石的方法,而这类天体最难抵达,倘若有一天真有天体朝我们而来,也最需要弄清它们的底细。

参考文献:Japan Aerospace Exploration Agency, Hayabusa2 extended mission press briefing, 17 November 2026; orbital and physical data from NASA/JPL Small-Body Database (2015 BM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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