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AI将击败所有领域……最迟或许2028年”

埃隆·马斯克向来不爱说“也许”——除非这个“也许”指的是某一年，而他做出的判断又足够绝对。有人告诉他，一位知名 AI 研究者对科学未来的预测相当大胆，马斯克却认为这还不够激进，并用一句话把人类专业知识的整个未来压缩进了两个时间节点。

“AI 将在明年年底前超越所有领域；再晚也许就是 2028 年。”

他是在 X 上回复弗朗索瓦·肖莱（François Chollet）时写下这句话的。此前，肖莱重新贴出了一则旧帖，认为几乎所有科学领域——物理、化学、生物、考古——都在悄然变成计算机科学的分支。肖莱说，那个曾经遭人嘲笑的观点，如今看起来“每天都愈发显而易见”。马斯克则认为，这种说法仍然过于保守。

慢慢读就会发现，真正令人感到压力的不是年份，而是那个动词。肖莱说的是 AI 正在变得必不可少——任何严肃的实验室都离不开的工具。马斯克却把它换成了超越：不是协助最优秀的物理学家或肿瘤科医生，而是在所有学科中同时胜过他们。这不是把同一个判断扩大规模那么简单。前者谈的是应用普及，而这已经在发生；后者谈的则是在开放式研究中持续、可验证地胜出，目前没有任何基准测试能够衡量这一点，也没有任何系统展示过这种能力。“精通一个领域”没有一项你可能通不过的测试，而这恰恰让它成了一个说起来轻松、许下承诺也不费力的目标。

这也是马斯克一再重新调整时间表的承诺。2017 年，他把达到人类水平的 AI 放在 2030 年至 2040 年前后。到了 2024 年，他说是 2025 年底。今年 1 月在达沃斯，他又把时间改成了 2026 年或 2027 年。现在则变成了 2027 年至 2028 年。这个时间窗口几乎恰好以时间流逝的速度向前滑动，这正是一个预测在当下难以被证伪的信号：说“明年”，听起来足够近，像是郑重承诺；说“2028 年”，又足够远，即使判断落空，也能撑过被证明错误的那一刻。马斯克过去在一些硬指标上确实赢得过人们的信任：可重复使用火箭和面向大众市场的电动汽车，当年也曾被斥为幻想。但那些都是他最终兑现的时间表。这一次，他却不得不一再重设日期。

更尖锐的矛盾出现在他自己的表态之中。几周前，Anthropic 的达里奥·阿莫代伊（Dario Amodei）提出应该放慢 AI 发展速度，并主张开展第三方评估、推动实验室与政府合作，还要在每次发布之间留出测试空间。马斯克只回了两个词：“达里奥说得对。”于是，同一个人一边为加速发展背书，一边又在同一口气里发出警告；他预测 AI 会在两年内全面精通各领域，同时又认同更安全的做法是放慢脚步。两种态度都可能出自真心。但把它们放在一起看，描绘出的却是这样一个人：对他而言，预测不是一种测量，而是一种推动手段——只要把最后期限喊得足够响，整个行业乃至资本就会觉得自己有义务追上它。

比起那个数字，真正值得认真看待的是这一点。如果马斯克说得对，那么围绕稀缺人类专业知识建立起来的制度——大学、执业资格，以及职业生涯中缓慢积累经验的培养路径——只剩大约两年时间，就得面对自己可能变得可有可无的现实。如果他说错了，付出代价的却不是他，而是所有那些围绕一个动词重新安排预算、课程大纲或招聘计划的人；这个动词承载的分量，远远超过了证据所能支撑的范围。

迄今为止，AI 唯一有确凿证据表明已经攻克的领域，是关于信心十足的最后期限的市场。至少在这一点上，2028 年看起来已经算是相当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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