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软首席执行官萨提亚·纳德拉（Satya Nadella）整个职业生涯都在推动微软将重心从桌面转向别处，而他最近对 Copilot 的一句表述，听起来像是这段历程的最后一步。这句话是他为推出迄今最大规模的 Copilot 改版而写的；与此同时，他所在的微软却正在从 Windows 中撤下 Copilot 按钮。

“我们正在打造一个面向工作的全新操作系统 Copilot，涵盖所有模型、所有设备形态和所有任务。”

纳德拉在 X 上发布了这句话。据报道此事的 Windows Latest 指出，帖子里一次也没有提到 Windows 11。帖子介绍了经过重构的 Copilot 应用，包含四个部分：Home，将快捷聊天与任务委派模式 Cowork 放在一起；可直接在 Copilot 中使用的完整 Word、Excel 和 PowerPoint；Code，能够根据自然语言描述构建小型应用；以及 Autopilot——这个智能体以前叫 Scout，微软称它会在你睡觉时继续工作。帖子发布仅数小时，浏览量就已突破百万。

显而易见的解读

但在微软实际销售的操作系统上，公司今年以来做的却恰恰相反。截图工具和照片应用中的“Ask Copilot”按钮已经被移除。记事本里的 Copilot 标志也不见了，如今其中的 AI 功能改名为“Writing Tools”。负责 Copilot 业务的执行副总裁雅各布·安德烈乌（Jacob Andreou）曾写道：“我们必须从那些无法兑现承诺的地方移除 Copilot”，随后又删除了这条帖子。一年前，微软将 Windows 宣传为“智能体操作系统”，引发了强烈反弹，Windows 负责人帕万·达武卢里（Pavan Davuluri）甚至关闭了自己帖子的回复功能。这看起来像是自相矛盾，但这种说法忽略了纳德拉这句话真正要表达的东西。

操作系统究竟做什么

剥去营销话术，操作系统承担三项工作：决定运行哪些软件，为这些软件提供运行环境，并把守所有构建在其上的服务入口。纳德拉的三个分句，几乎与这三项工作一一对应。

“所有模型”说的是调度工作。一项名为 Auto 的功能会根据每次请求权衡准确性、速度和成本，再选择合适的模型；可选项还包括来自微软之外的前沿模型，例如 OpenAI 的 Astra 和 Anthropic 的 Fable。用户不再挑选引擎，由 Copilot 来决定，就像内核调度进程一样。“所有设备形态”意味着设备不再重要：Autopilot 在云端运行，位于企业自己的 Microsoft 365 租户之内，并拥有独立身份、记忆和计算机。“所有任务”则对应托管环境和收费入口。微软的博客认为，知识工作的基本单元一直是文件，而 Code 又带来第四种对象：运行在全新 Copilot Managed Runtime 上、由 IT 部门管理的小型专用应用。Cowork、Code 和 Autopilot 将转为按使用量计费。按照这一设计，面向工作的操作系统，就是一个能对工作量计量收费的系统。

这句话背后的人

从这个角度看，微软从 Windows 上撤出 Copilot，与推出“新操作系统”，其实是同一个决定的两面。纳德拉 2014 年从微软云计算与企业部门走上最高职位；在此之前，他曾在那里主导公司从客户端软件转向云基础设施，并将微软的服务器和开发者工具带到 Azure。他此后的重大押注——包括 LinkedIn 和 GitHub——也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真正值得拥有的平台，是组织的数据和资金所在之处，而不是办公桌上的那台机器。消费者嘲讽 Copilot 是“Microslop”，雇主却愿意为它买单：微软称，目前付费使用 Copilot 的企业用户已超过 2000 万，纳德拉还表示，企业用户每周的使用量已与 Outlook 持平。这句话精准地顺着资金流向而来。

新操作系统能否奏效，则是另一个问题。它的许多部分仍在陆续推出：Home 和 Code 预计将在未来几周加入微软的 Frontier 早期访问计划，Autopilot 则将进入私人预览阶段。TechSpot 直言不讳地提出疑问：这些功能会不会也步“Copilot+ PC”和 Recall 等一系列遭搁置的 AI 项目的后尘？此外，按任务计费的操作系统，也会给运营它的人带来一个新的控制手段。按使用量计费的服务默认关闭，管理员还可以设置支出上限。但这仍意味着，委派工作要花多少钱，最终由决定这些工作如何完成的同一家公司说了算。

Windows 曾是一款买断后就归你所有的操作系统。纳德拉描述的这个系统，则存在于雇主的租户之中，由 IT 部门管理，并按量计费。他没有提到 Windows，因为在他真正看重的那句话里，Windows 已经不再是必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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