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者’机器人在笼中把人类一脚踢飞——但操控它的也是人类

这段视频完全达到了它被制作出来的目的。一个高耸的人形机器人，其铬合金头骨松散地模仿着《终结者》中的形象，在笼内与一名男子对峙，它承受住了一连串的拳头，然后一脚将他踢得倒退数步，摔倒在地。短短几小时内，这段视频就传遍了全网，配文称这是机器开始反击的时刻。这个配文就是故事的核心——但它是错误的。

这名男子是弗兰基·拉彭纳，一位内容创作者，他的专长是设计能够广泛传播的特技。那个机器人并没有在思考。它没有做任何决定。在镜头之外，另一个人戴着VR头显，像操控一个非常昂贵、非常沉重的木偶一样，操控着每一拳和那决定性的最后一踢。互联网所消费的“人机大战”，从机械层面来看，其实是“人与人”的对决——只不过中间隔着一个金属代理。

这种区别才是整个游戏的关键，而这也是几乎没有人能理解的部分。笼中的机器是由深圳初创公司EngineAI制造的T800，由REK推广公司租来用于当晚的活动，该公司专门举办全接触式机器人格斗赛。其机载软件只负责一件事：保持机器直立。平衡和姿态确实是难题，解决它们是一项真正的成就。但意图——何时出击、瞄准哪里、用多大力——都来自通过头显和控制器操作的人类操作员。机器人提供了身体；人提供了战斗。就连转播也暴露了这一点，在第一次交锋前，一个声音低声对那个男子说：“我为你感到害怕。”

这件事之所以重要，并不是因为对病毒式传播内容的过度敏感。像这样的视频片段现在正是公众对人工智能认知的原材料。一个人形机器人挥出一拳，视频流传开来，就被当作通用人工智能已经到来并开始实体化的证据。但事实并非如此。远程操作是一个旧想法装在了新外壳里；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硬件和控制回路，而不是任何自主战斗的决定。让一个被操控的演示来代表机器智能，这就是一个营销噱头如何悄悄改写人们对技术能力的认知。

这也让销售硬件的公司脸上有光。一场配文为“机器人击败人类”的笼中格斗，对于一个真正的产品是研究和工业平台而非格斗士的制造商来说，是一个免费且病毒式传播的定位。这种奇观借用了《终结者》品牌的威慑力，并将其赋予一台如果没有人在操控就只会站在那里的机器。这种营销之所以能自我生成，正是因为观众免费提供了缺失的智能。

抛开人工智能的框架，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就浮现出来了：一个真实的人承受了来自大约八十公斤重的执行器和钢铁的真实打击。拉彭纳事后表示，他的手在比赛中骨折了。现场没有可见的安全协议，没有公开的伤情报告，也没有记录在案的独立医疗监督——只有推广方关于谁“赢了”的说法，而这段一名男子倒地的视频并不能明显支持这一点。机器人对机器人的联赛会为了运动而毁坏自己的机器；将人类置于远程操控的打击者对面，就把一场演示变成了一次接触性伤害，而有人会想要再次上演。

就连基本记录也模糊不清。各方对事件发生的具体日期说法不一，有的说是在九月的某一天，有的说是在同一个月内相差一两天，地点是旧金山一个为拍摄而布置的活动场地。这种模糊本身就是破绽：这个活动是为了视频而设计的，而不是为了记录。流传开来的事实是那些让机器看起来自主且危险的部分。而那些没有流传开来的，正是那些能戳破这个谎言的部分。

所以，下次当一个人形机器人“攻击”一个人，而时间线判定未来终于到来时，值得问的问题不是机器人打得有多重。而是谁握着控制器——以及在那个房间里，是否有人对那一脚另一端的那个人的安全负责。

标签: EngineAI T800, Frankie LaPenna, humanoid robots, REK, teleoper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