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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体人第一号》登陆Netflix:东宝与延尚昊重塑一个摄像头抓不住的杀手

Camille Lefèvre

身体化作气体,归根结底是恐怖片最古老的幻想:穿墙而过,不留痕迹,同时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那是彻底走出视野的渴望。《气体人第一号》所把握的,也正是它更像重读而非翻拍的地方,在于这个幻想恰恰在那个许诺要监视一切的时代变成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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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剧是一部日本科幻惊悚剧,围绕一个被媒体称为「气体人」的男人展开——一名把身体化为气体、能穿过任何锁、警戒线或密闭房间的杀手。故事以一场电视直播中的惨剧开场:直播途中,一个男人膨胀、爆裂,他的死被社会所能对准他的每一台摄像机记录下来。在Netflix上,这桩案件很快不再是一场猎怪。警探冈本健次与记者河野京子追踪一个在每一个为擒住他而建的空间里消散无踪的凶手,而一个记录并归档一切的国家发现,自己终于遇到了一具它抓不住的身体。

导演是片山慎三,这个选择比围绕这一系列的怀旧更有分量。他的《searching(失踪)》与《岬之兄妹》都是对日常黑暗的研究,研究残忍如何筑巢于家庭与官僚之内,而这种直觉,恰好适合一个恐怖先是行政性、其次才是奇观性的故事。片山几乎始终把气体留在画框之外,去拍它可能正在占据的空间:封闭的病房、被监控的走廊。缺席本身成了特效。他镜头里的一张脸,回应的不是怪物,而是空气,是那个令人难以承受的念头——被追猎之物可能就站在房间里,却什么也不是。

结构顺着这一逻辑展开,并把自己所属的类型翻了个底朝天。侦探故事通常从看不见的罪犯走向看得见的落网;这里罪犯字面意义上不可见,本剧不断递上彻底可见的安慰——直播、摄像头的网、上锁的房间——只为将其作废。每一台许诺交出嫌犯的装置,都在确认嫌犯从来就不是它能捕获的对象。监控,这个许诺给出了结的框架,却给不出任何了结。

正是在这里,本剧触到了它所处时代的神经。气体人消化的是隐私死亡之后的处境:被摄像头饱和的城市,在手机上被直播消费的死亡,被压缩成一份可检索文件的身份。杀手体现了那个半埋的渴望——抽身离开这一切,做那唯一一具网络无法编入索引的身体——而在其下,是更冷的恐惧:已经有人学会了怎么做。

血脉源远流长,本剧对此心知肚明。东宝在1960年造出最初的《气体人第一号》,那是本多猪四郎「变身人间」系列的中间一幅,同一脉络还诞生了《美女与液体人》与《电送人》,那些把战后对被改造身体的不安变成大众奇观的影片。哥斯拉之父本多明白,怪物首先是一只容器,盛放一种文化不敢直呼其名的恐惧。六十六年后,重新注满这副模子的,是延尚昊——《釜山行》《地狱公使》《寄生兽:灰色部队》的韩国电影作者,十年来一直让类型片背负社会学。他与编剧柳容载共同担任编剧与监制。一则日本神话由一个韩国人改写,配上来自日本的导演与明星,这本身就在悄声诉说:今天这门电影究竟属于谁。

Human Vapor - Netflix
Human Vapor – Netflix

而这一切都解决不了的,恰恰是摄像头本应修补的东西。一个社会可以在死亡发生的瞬间将它拍下,给每条走廊布线,把每张脸归档,却依然没有任何程序,去对付一个拒绝继续做对象的人。如果一具身体可以不再可见、不再可被抓住、不再可被追责,那么我们为了把彼此留在视线之内而搭建的整套装置——法律的、技术的、社会的——还剩下什么?本剧留作悬而未决的那个问题,是每一帧画面正中央那面令人不安的镜子:面对同样的力量,那走出视野、永不被寻获的力量,我们之中谁会真的拒绝。

《气体人第一号》全八集将于2026年7月2日在Netflix全球同步上线,这是东宝与该平台的首度合作。小栗旬饰演警探冈本健次,苍井优饰演记者河野京子,音乐人UTA饰演气体人,配角包括广濑铃、林遣都与竹野内丰。延尚昊与柳容载共同编剧并担任监制,片山慎三执导,视觉效果由白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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