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是一个令人遗憾的案例——影片的前提远远超越了它的执行。导演斯特凡·布里斯托尔凭借其Netflix处女作《再见昨天》（2019）赢得了关注，展示出一位拥有真正类型直觉和文化敏锐度的电影人的潜力。这一次，他打造了一部科幻惊悚片，设定于地球氧气浓度降至5%、人类被迫生活在地下的反乌托邦未来。这是一个肥沃的土壤。然而在其上生长出来的，远没有那么有趣。

故事围绕着玛雅（詹妮弗·哈德森）和她的女儿佐拉（克温扎内·沃利斯）展开——两位生存者住在玛雅失踪多年的丈夫达里乌斯建造的地下掩体中。氧气供应有限，世界狭小，而这脆弱的平衡在一对夫妇——由米拉·乔沃维奇和科蒙扮演——声称知道达里乌斯下落并出现在门口时轰然崩塌。凭借这样的前提，《呼吸》本应制造幽闭恐惧、道德模糊感以及至少一个真实的惊喜。然而它所呈现的，不过是一串以能力拼凑但缺乏信念的类型俗套。

詹妮弗·哈德森是关注这部影片的首要理由。她的玛雅承载着一部自身并不确定想要表达什么——关于生存、信任还是母性牺牲——的惊悚片的情感重量。哈德森的表演仿佛置身于一部更好的电影中——身体力行、情感精准——这只会让剧本未能提供与她的付出相称之物时更加令人沮丧。克温扎内·沃利斯距她因《南方野兽》获奥斯卡提名已过去十年，为佐拉带来了安静的韧性，但这个角色写得如此单薄，最终沦为叙事工具而非真实的人。

米拉·乔沃维奇扮演着那个充满歧义的威胁，用剧本给她的东西来演绎：没有质感的模糊，没有动机的威慑。影片一再拖延揭示这些入侵者究竟是谁，押注在一个从未建立起来的悬念之上。当第三幕最终带来答案时，赌注早已烟消云散而非层层叠加。

布里斯托尔的执导在构图和场景建构上颇具水准，但影片几乎不曾利用密闭环境来制造它所承诺的压迫感。一个几乎全程在地下——狭窄的走廊和昏暗的房间——展开的故事，理应构建出一种不安的建筑语言；然而《呼吸》将这一场景当作背景处理而非语法使用。摄影达到了持续的视觉阴暗，但未能赋予这种阴暗以意义。剪辑维持着令人沮丧的中间步调——纯粹紧张而言太慢，角色发展而言又太急。

片尾字幕过后留下的，是错失机会的遗憾印象。氧气末日的前提承载着真实的隐喻分量——一个耗尽空气的世界，以影片从未挖掘的方式指向生态焦虑——而一个由哈德森领衔的如此出色的演员阵容，本有真正的可能性。素材无法与他们的高度相匹配，正是《呼吸》的核心遗憾：一部做尽了生存惊悚片的动作却始终找不到自身存在理由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