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

Schoenbrun挖开一具死去的恐怖片系列,Gillian Anderson饰演那个反复被复活的幸存女孩

Molly Se-kyung

继承一具死去的电影系列,是件古怪的事。《瘴气营地的青春性事与死亡》所依托的那个瘴气营地,早已被续集拍到油尽灯枯,惊吓被反复复印到全部失效,影迷也只剩下一小撮出于习惯前来打卡的通关型死忠。然后,这副空壳被交到一个真正想要它的人手里。不是为了榨干它,而是因为她爱着这件廉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曾经拥有的某种气质。一次性消耗的恐怖片变成一个人的执念,正是在这一刻,Jane Schoenbrun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Schoenbrun围绕这场交接搭建的影片,是一部关于制作砍杀片的砍杀片,而且它干脆拒绝把这两件事当成互不相干的工作。一位年轻导演接下重启项目,动身去寻找当年在原作里饰演最终幸存女孩的女演员——一个多年来处心积虑不让自己被人注视的隐居者。始于选角的追求,逐渐扭曲成近乎附身的东西。影片端出的恐怖,正是创作本身:怪物归谁所有,谁有资格握住那把刀,谁能在被注视之后依然幸存。

YouTube video

饰演新任导演Kris的是Hannah Einbinder,这一选角本身就是一种论点。Einbinder的喜剧表演靠的是胆量与自我暴露,而Schoenbrun把这两样都锻造成了武器。Kris是个影迷,清楚地知道自己钟爱之物有多廉价,却仍旧伸手去够。这让她成为一个罕见的恐怖片主角——她最大的危险,是她自己的品味。她既是观众的替身,又是加害者,而影片从不放过她任何一重身份。

与她相对的是Gillian Anderson饰演的Billy Presley,那个消失了的最终幸存女孩。Anderson把她演成一种有裂缝贯穿其间的镇定:一个早已明白在这个系列里,成为偶像与沦为猎物不过是同一个角色的不同拍摄角度的女人。当Kris前来求索,Billy必须自己判断,复出究竟是一次复活,还是又一次被杀。两个女人彼此环绕、各自试图弄清是谁在导演谁,这才是影片真正的事件;至于尸体的数量,几乎只是对类型片的一点礼数。

Schoenbrun一路把她的长片献给同一件事:屏幕如何殖民那些凝视它的人——处女作里令人不适的网络粉丝圈,以及那部让她被更广观众记住的作品中,那片浸透性别焦虑的电视雾气。这是她第一次接过一台仍在运转的商业恐怖引擎,任其以类型片的全速奔跑,而不是从外部把它拆解。关注的核心并未改变:身份被我们所消费的影像组装,又被它拆开。瘴气营地只是往其中塞进了一把刀。

它同样是一则以业界为靶子的玩笑,只是讲得毫无笑点收尾的仁慈。瘴气营地代表着每一个在脉搏停跳许久之后又被拖回手术台的知识产权,而Kris则代表每一个被塞了具尸体、被命令让它重新走起来的导演。Schoenbrun的同情落在那个认真对待这份差事的影迷身上,但影片对代价看得一清二楚:重启某样东西,就是把它挖出来,而挖东西,正是恐怖片开始的方式。

让这个构想没有坍缩成一场研讨会的,是Schoenbrun从不把那层元叙事框架当作挡箭牌。杀戮就是真正的杀戮。营地、湖水、烂泥、从黑水里升起的刀刃——这些砍杀片的标配道具被端端正正地拍下,没有通常那种用来替它道歉的眨眼卖乖,直到这之后,两个女人之间的欲望才开始扭曲画面。影片作为一种关注单元的开幕片在Cannes放映,最终带走了酷儿棕榈奖,这是最有力的证据,说明那段爱情并非铺在血腥之上的点缀,而是承重的墙。

赌注在于可读性。一个如此向内折叠的故事,一部关于重启的重启、一个关于最终幸存女孩的最终幸存女孩,冒着只对那些已经能流利讲述砍杀片、听得出每一处回声的观众才有回报的风险。Schoenbrun对氛围的掌控从来不是问题;他能否掌控那些没做功课的观众,才是悬而未决的那道题。元文本究竟会作为真正的恐惧抵达,还是仅仅停留在聪明的层面,这要靠片长自己去了结,而那支精明的预告片,把答案恰好藏在了画面之外。

A still from Jane Schoenbrun slasher Teenage Sex and Death at Camp Miasma from 2026
A scene from Teenage Sex and Death at Camp Miasma (2026)

围绕两位主演的群戏阵容深厚。Jack Haven饰演Little Death,Patrick Fischler饰演Rudolph,Arthur Conti、Eva Victor、Zach Cherry、Sarah Sherman、Dylan Baker、Jasmin Savoy Brown、Quintessa Swindell与Kevin McDonald填满了整座营地。Plan B Entertainment与Mubi共同制作,Mubi还统筹着影片在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发行。

Mubi将于8月7日在纽约和洛杉矶率先公映,隔周做小规模扩映,随后在美国更广泛地铺开。影片片长112分钟。截至撰稿时,中国大陆的院线上映日期尚未确认,本文以Mubi的美国公映作为时间锚点。经由Mubi与The Match Factory发行的国际档期,将从夏末延续到秋季。

演员表

标签: , , , , ,

讨论

有 0 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