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小队和哈莉·奎茵》导演阎羽茜：从超级英雄大片回到独立电影《画廊主》

阎羽茜

Photo: Lega Nerd /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3年1月25日中国
职业	电影导演、编剧
代表作	猛禽小队和哈莉·奎茵, 海上浮城
获奖	圣丹斯电影节世界电影剧情片单元最佳群戏表演评审团特别奖

阎羽茜站在帕克城埃克尔斯剧院的舞台上，望着台下的座位，开玩笑说，这个厅比她上一次在这里首映电影的地方大多了。她带着《画廊主》重返圣丹斯——正是这个电影节让她崭露头角。这部闹剧讲述一位画廊老板试图把一具尸体冒充成新展览的核心作品。从两次首映之间，她还经历了让自己名声远远超出电影节圈子的工作：执导玛格特·罗比饰演哈莉·奎茵，随后眼看整个行业开始揣测，这部电影的票房究竟说明了镜头后的女性什么。

新片围绕着一个阎羽茜有理由认真思考的问题展开。放映结束后，她直言，自己感兴趣的是艺术究竟是什么，以及谁有资格对艺术说了算。对于一位在电影还没来得及被当作电影评判之前，就先被首映周末票房定了高下的导演来说，这个主题格外切身。

阎羽茜出生于中国，童年最初几年和祖父母一起在那里度过。她的父亲获得签证，前往美国攻读社会学，母亲两年后也跟了过去；阎羽茜四岁时与父母团聚，之后在华盛顿特区附近的北弗吉尼亚长大。八岁时，她已经拿着摄像机在家里拍来拍去。十四岁那年，全家搬到香港，她在那里读完高中。

电影并不是她显而易见的选择。她就读于普林斯顿大学伍德罗·威尔逊公共与国际事务学院，2008年毕业，随后成为《华尔街日报》记者，先后在纽约、香港和北京报道新闻。新闻编辑部的工作习惯始终伴随着她：她的电影总会回到金钱、机构，以及被夹在两者之间碾压的人们。之后，她重返校园，进入纽约大学工商管理硕士与艺术硕士双学位项目，在斯特恩商学院学习商业，在蒂施艺术学院学习电影制作，并于2016年毕业。期间，她拍摄了《Down River》和《According to My Mother》等短片。

记者与电影学生的经历在她的首部长片《海上浮城》中交汇。影片的起点是上海的一则真实新闻：2013年，约1.6万头猪的尸体被发现漂浮在黄浦江上。阎羽茜以此为灵感，编织出一部描绘上海各色人物彼此交织生活的群戏喜剧，在上海取景，由双语剧组和中国投资方共同参与，并邀请贾樟柯担任执行制片人。吴军、李淳和扎西·比兹担纲主演。影片于2018年在圣丹斯电影节获得世界电影单元评审团特别奖，表彰群戏演出。2021年影片终于通过Mubi触及更广泛的观众时，阎羽茜已经将片长剪掉了12分钟。

首映仅三个月后，华纳兄弟便聘请她执导《猛禽小队和哈莉·奎茵》，剧本由克里斯蒂娜·霍德森创作，玛格特·罗比担任制片人。阎羽茜由此成为首位执导美国超级英雄电影的亚裔女性。她拍出了一部R级、色彩缤纷的动作喜剧，由哈莉本人担任旁白；片中的反派罗曼·西恩尼斯由伊万·麦克格雷格饰演，他的威胁感来自羞辱他人，而非夸张的场面。阎羽茜后来告诉《好莱坞报道者》，她曾努力争取保留夜店里西恩尼斯羞辱一名女性顾客的场景，因为这段戏令人不适；她还透露，电影存在删掉这段戏的剪辑版本。

接着，票房数字登场了。《猛禽小队》于2020年2月上映，北美首周末票房为3330万美元，低于制片厂预期；据报道，影片预算为8200万美元。影评反响不错，全球票房最终约为2.05亿美元，但人们记住的还是开画成绩。阎羽茜曾表示，最让她介意的是有人认为这部电影证明观众还没准备好接受女性主导的超级英雄电影；作为一名执导该片的有色人种女性，她觉得自己已经背负了额外压力。对她更站得住脚的一项批评，则是此后的六年里，以她为名宣布的项目比她真正拍成的电影还多。A24改编张悦然的《Sour Heart》、FilmNation根据张悦然的故事《The Freshening》开发并由黄阿丽担任制片人的长片，以及亚马逊筹拍的筒井康隆小说《盗梦侦探》真人剧集，都曾有相关报道，却没有一部最终登上荧幕。

在那几年里，电视给了她最明确的一次胜利。她首次执导电视剧，是HBO《继承之战》第三季的第三集“The Disruption”。这部由杰西·阿姆斯特朗创作、讲述媒体王朝的剧集正值热播巅峰。阎羽茜因此获得2022年艾美奖剧情类剧集最佳导演提名；那一年的奖项最终由《鱿鱼游戏》导演黄东赫获得。

《画廊主》让阎羽茜重返独立电影领域，不过这并不是一部小制作。她与詹姆斯·彼得森共同编剧，原始构思也出自彼得森，故事背景设在迈阿密巴塞尔艺术展期间。娜塔莉·波特曼不仅担任制片人，还饰演波琳娜·波林斯基——一位冷若冰霜的画廊总监，在一场难堪的分手后陷入财务困境；珍娜·奥尔特加饰演她的助理琪琪。围绕两位主角，阎羽茜还集结了扎克·加利费安纳基斯，饰演一位拥有200万粉丝的艺术网红；达’瓦因·乔伊·伦道夫饰演混乱事件的核心艺术家；斯特林·K·布朗饰演波琳娜的前任；凯瑟琳·泽塔-琼斯饰演一位冷酷无情的买家；此外还有丹尼尔·布鲁赫和查莉·XCX。阎羽茜的制片搭档阿什·萨罗希亚也是制片人之一。首映礼上，她向罗伯特·雷德福致谢，并表示圣丹斯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影评褒贬不一。《TheWrap》称影片水准参差不齐，《The Playlist》则认为，它对艺术圈的讽刺没能促成这笔交易；而电影节自己的报道写道，现场观众一阵阵发出笑声。这部电影真正押上的赌注，几乎是用一个漫长而紧张的长镜头呈现出来的：一个讽刺艺术品被标价的故事，能否由一个亲眼看着自己的作品被公开标价的人拍成。

圣丹斯电影节之后，Roadside Attractions和Vertical买下了《画廊主》的美国发行权，计划于2026年12月4日在美国影院上映。这是阎羽茜自《猛禽小队》之后的首部长片，也是哈莉·奎茵之争后她拍摄的第一部电影；这一次，争论的焦点将是她拍出的作品，而不是影片上映首周末的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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