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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斯诺:追随沙克尔顿足迹的英国电视历史学家在南乔治亚岛受挫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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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斯诺
丹·斯诺
Photo: Jack1956 / CC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78年12月3日
英格兰伦敦威斯敏斯特
职业历史学家、电视节目主持人
获奖大英帝国勋章成员(MBE),2019年生日授勋,以表彰其对历史领域的贡献 · 英国电影和电视艺术学院威尔士奖最佳主持人奖(2009),凭借《Hadrian》 · 文学博士,兰卡斯特大学 (荣誉)

在南乔治亚岛腹地的一片冰川上,丹·斯诺(Dan Snow)的衣服冻在了身上。暴风雪来得又急又猛,他开始恶心、意识模糊。身边的探险队员砌起一道冰墙,就地扎营,硬是逼着他吃下热食,直到初期失温的症状渐渐退去。他此行是为了重走欧内斯特·沙克尔顿(Ernest Shackleton)当年为营救受困队员而完成的那次横越,可恶劣天气迫使团队放弃了路线的中段。事后他在船上说:“就我的人生经验而言,失败教给你的东西远比胜利多。”一位职业生涯几乎都在安全距离之外讲述他人战事的电视主持人,说出这样的话,实属难得。

“距离”向来是斯诺绕不开的问题。他的父亲彼得·斯诺(Peter Snow)是BBC最知名的时事节目主持人之一,母亲安·麦克米伦(Ann MacMillan)是加拿大记者,曾执掌加拿大广播公司(CBC)伦敦分社。历史学家玛格丽特·麦克米伦(Margaret MacMillan)是他的姨妈,戴维·劳合·乔治(David Lloyd George)则是他的高外祖父。踏入电视历史节目这一行时,家族里就已装着这么多历史的人,实在寥寥无几。这份家世从此如影随形,既是他的资历凭证,也成了别人指摘他的罪状。

1978年12月3日,斯诺生于伦敦威斯敏斯特,生来便拥有英国和加拿大双重国籍。在伦敦圣保罗中学读书时,他担任学生领袖,并入选赛艇一队八人艇。后来他考入父亲的母校牛津大学贝利奥尔学院,以一等荣誉学位毕业于近代史专业,三度代表牛津出战与剑桥的赛艇对抗赛:2000年获胜,次年以牛津大学赛艇俱乐部主席身份出征,却铩羽而归。

2002年,毕业才几个月,他便迎来了首次出镜:与父亲联袂主持BBC纪念阿拉曼战役六十周年的特别节目。两年后,父子俩又共同主持了BBC Two八集系列片《不列颠战争史》,片中用电脑特效生成的千军万马为该片赢得了BAFTA电视技术类视觉效果奖;随后两人再度合作推出《二十世纪战场》。不过,儿子很快便不再满足于父子档。他陆续担纲“皇家阅兵典礼”、“伦敦市长巡游”等大型庆典直播的主持,并于2009年凭借《Hadrian》获得BAFTA威尔士最佳主持人奖。

此后十年间,BBC交给他一系列足以让一位电视历史学家立住招牌的个人专题节目:先是讲述英国皇家海军如何塑造现代世界的《海洋帝国》,接着是《肮脏的城市》、《无敌舰队:英格兰12日保卫战》以及《1066: A Year to Conquer England》。在《Operation Grand Canyon with Dan Snow》中,他驾着仿古木船顺科罗拉多河而下,重现约翰·韦斯利·鲍威尔(John Wesley Powell)1869年的探险之旅——这早早透露出,比起对着镜头照本宣科,他更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检验一段历史。他的著作也出自同样的志趣,从记述魁北克战役的《Death or Victory》,到《On This Day in History》,莫不如此。

真正影响深远的决定出现在2015年:他开始做播客。斯诺说,当时电视台的节目采购方日趋保守,预算也越来越紧。他坦言,最初在网上兜售历史内容、借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推销订阅时,“感觉有点掉价”。他父亲则觉得他简直是疯了。如今,《Dan Snow’s History Hit》已发展成一个集播客网络、付费流媒体平台和坐拥逾一百五十万订阅者的YouTube频道于一体的品牌,目前隶属于Little Dot Studios。这也让斯诺从一个坐等电视台下单的主持人,变成了可以自己给自己立项的制片人。

正是这份独立,让他在2022年3月登上了前往威德尔海的Endurance22探险队。当搜寻团队在约三公里深的海底发现沙克尔顿的那艘船时,他正在为History Hit拍摄——距离这艘船被浮冰挤碎,已过去了107年。领导那次搜寻的极地科学家约翰·希尔斯(John Shears),也正是本月南乔治亚岛之行的领队。

多年来,针对他的批评始终沿着同一条轨迹。当《This Time with Alan Partridge》拿一位“父亲曾主管纪实节目”的BBC历史节目主持人开涮时,观众普遍认为这是在影射斯诺;他则在社交媒体上直接引用了这条针对自己的指控——说他能有今天全靠老爸——并配上了#nepotism(裙带关系)的话题标签。更尖锐的攻击来自2023年的《The Spectator》,塞缪尔·鲁宾斯坦(Samuel Rubinstein)在文中称他为“半吊子历史学家的终极代表”,不满他将不列颠之战中的飞行员描述为捍卫英国帝国体系、对抗德国帝国体系的人,也看不惯他“专挑最神圣的牛来宰”的习惯。这番论战文字里确有合理之处。斯诺对翻案的热衷,有时会固化成一种条件反射;History Hit为他在第五频道制作的系列节目,片名一律把他的名字嵌进题材里,从《Tutankhamun with Dan Snow》到《Atlantis: The Discovery with Dan Snow》,推销主持人的力度至少不亚于推销历史本身。而反方的论据,则是他真金白银打造出的片库:他的平台上有逾1250部原创纪录片,播客内容也大多是与其他历史学家的长篇访谈。

今年是他在荧屏上最忙碌的一年。第五频道4月播出了《Egypt With Dan Snow》,7月播出《The Odyssey with Dan Snow》,8月又推出《The Great Wall of China with Dan Snow》。9月,国家地理频道上线了他与苏珊娜·利普斯科姆(Suzannah Lipscomb)共同主持的六集系列片《How the Tudors Lost Their Heads》,每集都从行刑那一刻开篇,再倒叙追溯前因;该片此后已登陆美国的Disney+。同月,History Hit发布了《1066 – The Lost Battlefield》,依据新出土的矛头、剑身残片和锁子甲提出,斯坦福桥战役的实际战场距传统认定的地点约一英里。谈及这些发现时,斯诺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2010年11月,斯诺与埃德温娜·格罗夫纳女士(Lady Edwina Grosvenor)结婚。她是犯罪学家、监狱改革倡导者,也是第六代威斯敏斯特公爵之女。两人育有三个孩子,定居于新森林地区。2019年,他因对历史领域的贡献获授MBE勋章,并在皇家海军预备役中担任荣誉上尉。

他的下一部影片将取材于南乔治亚岛。团队最终还是从福尔图纳湾蹚水过河,抵达了斯特罗姆内斯——沙克尔顿当年终于发出求救信号的那座捕鲸站,却始终未能横越岛上冰封的腹地。对于一位常被指责把历史修剪成整齐“纠错”的历史学家来说,History Hit眼下正在剪辑的这部纪录片,主题颇不寻常:那段他没能走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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