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霍姆斯：身陷囹圄仍坚称验血机器有效的Theranos创始人

伊丽莎白·霍姆斯

Photo: Glenn Fawcett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4年2月3日 Washington, D.C.
职业	Theranos创始人、前首席执行官
获奖	霍雷提奥·阿尔杰奖

在《你能看见一切》进行到约一半时，伊丽莎白·霍姆斯和伴侣比利·埃文斯打开一个储物间，取出一家早已不复存在的公司的设备，搬回家中摆开，让一位面无表情的加拿大喜剧演员亲眼看看。这家公司就是 Theranos。联邦陪审团早已对那些机器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作出裁决，并认定霍姆斯向为这些设备买单的人撒了谎。她从未接受这一判决。内森·菲尔德和兰斯·奥本海姆在她入狱前于她家中拍摄的这部影片，迄今最完整地记录了一位仍相信自己曾兜售的故事的创始人；而她如今向镜头敞开的，正是投资者从未获得过的东西：毫无保留的全面接触。

这种笃定从一开始就已显露。霍姆斯在一个家族中长大，家人喜欢回忆他们曾拥有 Fleischmann’s Yeast 的财富；她的父亲曾在安然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工作。她出生于华盛顿，在休斯敦的圣约翰学校读完高中，随后进入斯坦福大学学习化学工程。

2003年读完大一后，她前往新加坡基因组研究所度过一个夏天，用注射器采血，以检测非典。她带回来的想法，也是她此后始终不肯放弃的想法，是用指尖采血取代针头，再用一台小型机器分析几滴血液、完成数百项检测。斯坦福大学医学教授菲莉丝·加德纳告诉她，这行不通；工程学院院长钱宁·罗伯逊却站在她这边，后来成为她的首位董事会成员。那一年，年仅19岁的她创立了 Real-Time Cures，不久后公司更名为 Theranos。2004年3月，也就是她20岁生日一个月后，她离开斯坦福，把学费用在了公司上。

此后的十年里，信念几乎包办了一切。Theranos 一直低调运营，既不发布新闻稿，也没有网站，直到2013年9月宣布与 Walgreens 建立合作关系。那时乔治·舒尔茨已加入董事会，并帮助公司招揽亨利·基辛格和吉姆·马蒂斯；鲁珀特·默多克和沃尔顿家族也投入了资金。2014年，Theranos 的估值达到90亿美元，《福布斯》将霍姆斯列为全球最年轻的白手起家女性亿万富翁。她刻意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向史蒂夫·乔布斯致意；她说话时使用低沉的男中音，并于2023年向《纽约时报》确认，那并非她天生的嗓音。

这场崩塌始于一家新闻编辑部。2015年10月，《华尔街日报》的约翰·卡雷鲁报道称，公司的 Edison 设备检测结果并不可靠，而且大多数检测实际上是用其他制造商生产的商用分析仪完成的。当晚，她在 CNBC 节目中对主持人吉姆·克莱默说：“一开始他们觉得你疯了，接着他们和你对着干，然后突然之间，你就改变了世界。”不到一年，Walgreens 关闭了旗下所有 Theranos 检测中心，《福布斯》也将她的身家修正为零。2018年，她就欺诈指控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达成和解，并接受十年内不得经营上市公司的禁令。同年6月，联邦大陪审团对她提起公诉；到了9月，Theranos 开始解散。

这场由爱德华·达维拉法官主持的审判于2021年8月底开庭。霍姆斯出庭作证七天，称员工曾在技术问题上误导她，并描述了自己多年遭受前 Theranos 总裁、也是她秘密交往十余年的伴侣拉梅什“桑尼”·巴尔瓦尼虐待的经历；巴尔瓦尼否认了这些指控。2022年1月，陪审团裁定她四项投资者欺诈罪名成立，并就涉及患者的指控宣告她无罪。同年11月，她被判处135个月监禁；她和巴尔瓦尼还被勒令支付4.52亿美元赔偿金。2023年5月30日，她向位于得克萨斯州布赖恩市的联邦最低设防等级监狱营报到。2025年2月，第九巡回上诉法院维持了原判。

患者相关指控获判无罪，是她的辩护者反复抓住不放的一根稻草，但这根稻草并不牢靠：Theranos 已与亚利桑那州政府就一宗诉讼达成和解，同意退还向该州居民出售的150万次血液检测费用。更难回避的矛盾，藏在她自己的话里。这部新纪录片问世前，关于霍姆斯的作品早已堆满书架，从卡雷鲁的《Bad Blood》、亚历克斯·吉布尼的《The Inventor: Out for Blood in Silicon Valley》，到 Hulu 的《新创大骗局》；阿曼达·塞弗里德凭借对她的演绎赢得艾美奖。菲尔德把这部剧集放给她看；谈及剧中对自己的塑造时，霍姆斯说：“他们演的不是我，而是我创造出来的一个角色。”她本意是纠正说法。可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在承认：高领毛衣、嗓音以及杂志封面上的创始人形象都是人为塑造的——检方对这家公司所作的指控，大致也是如此。艾伦·艾森曼曾向 Theranos 投入约120万美元，他表示自己至今分文未获赔偿；他在9月接受 NBC News 采访时说：“她显然很会操纵人。”

埃文斯是圣迭戈一家酒店集团的继承人，他于2017年结识霍姆斯。他们有一个儿子，出生于2021年；还有一个女儿，出生于2023年初，也就是她入狱前不久。同年，埃文斯还开始为一家名为 Haemanthus 的血液检测初创公司筹资；该公司表示，霍姆斯并未参与其中。

身在狱中，她的争取行动仍在继续。2025年，她向司法部提交减刑申请；今年年初，这份申请仍未获批。2026年3月，达维拉将刑期减至123个月，理由是没有投资者遭受重大经济困难。9月28日，她在 X 上发布了一条署有姓名首字母的信息：“我被噤声了很久。后来又被关进了监狱。我正在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回到孩子们和我此生挚爱身边。”就在几天前，联邦监狱管理局批准她于2027年8月23日转至位于得克萨斯州德尔瓦莱的奥斯汀过渡中心，这是一所中途之家；她预计于2030年2月22日获释。

《你能看见一切》于9月6日在特柳赖德电影节以秘密放映的形式首映，入场时观众的手机都被装进袋中封存；影片于10月16日在美国院线上映，首周票房排名第二，仅次于《Street Fighter》。“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让我到场，”菲尔德对特柳赖德的观众说。“我为什么会在那里？”

接下来一个确定的日期，是2027年8月搬去奥斯汀。在那之前，大多数人唯一能看到的伊丽莎白·霍姆斯，都只是银幕上的那个她——坚称储物间里的机器确实管用。而影片留给观众的问题，正是她的投资者当年没能提出的那个问题：到底有没有人核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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