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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多佛·博格利:把“渴望被看见”拍成黑色喜剧的挪威导演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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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多佛·博格利
克里斯多佛·博格利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1985年8月9日
挪威奥斯陆
职业电影导演、编剧
代表作爱情抓马, 梦想情景, 受够了自己
获奖阿曼达奖最佳剧本奖(2023年,Sick of Myself) · 挪威影评人奖最佳短片奖(A Place We Call Reality) · 北欧电影公司新锐人才奖(2023年)

克里斯托弗·博格利(Kristoffer Borgli)拍过的每一部长片,都绕着同一种欲望打转:渴望被人看见,以及人们为了满足这份渴望不惜造成的伤害。在受够了自己中,奥斯陆一名年轻女子故意把自己弄出病来,好让自己的痛苦盖过男友的艺术光芒。在美梦大叔里,一位毫无存在感的教授一觉醒来,发现数以百万计的陌生人都在梦见自己,随即领教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出名会多快变成一种惩罚。这位挪威导演把关注当作一种毒品,把戒断反应拍成了喜剧。如今,他的职业生涯抛出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有了美国片厂的资金和好莱坞最受瞩目的面孔撑腰,他究竟仍在讽刺挑衅本身,还是已经变得非常擅长贩卖挑衅?

博格利在奥斯陆郊外长大,少年时代几乎被滑板和与朋友一起拍视频填满。他还在一家录像带店的柜台后面干了好几年,用他自己的话说,正是这份工作让一个爱好变成了终身志业。他最早的观众来自音乐录影带、广告以及专为网络制作的短片——那是一个奖励“能传播的噱头”的世界。他为挪威乐队Donkeyboy的歌曲《Ambitions》拍摄的MV,曾在挪威最重要的音乐奖项Spellemannprisen上获评年度最佳音乐录影带。

博格利1985年8月生于奥斯陆,他的首部长片几乎可以看作一场加长版的恶作剧。DRIB(2017)讲述的是他的朋友、单口喜剧演员兼行为艺术家阿米尔·阿斯加尔内贾德(Amir Asgharnejad)的真实经历:此人差一点就成了某款能量饮料的全球代言人,而片中以片名这个虚构品牌加以掩饰。阿斯加尔内贾德担纲主演,布雷特·盖尔曼(Brett Gelman)与他搭档,成片游走于纪录片与摆拍讽刺之间。这部作品确立了此后定义博格利的创作方法:抓住一种真实的曝光欲,一路推到荒诞变形的地步。他的短片也保持着同样的温度。A Place We Call Reality(2018)获得挪威电影评论家协会最佳短片奖,Former Cult Member Hears Music for the First Time则于2020年入选圣丹斯电影节。

真正的突破来自受够了自己。这部在挪威本土以Syk pike为名上映的影片,于2022年5月在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首映。克里斯汀·库亚斯·索普(Kristine Kujath Thorp)饰演西格妮,她的光芒一直被男友掩盖——男友是一位用偷来的家具做雕塑的艺术家——直到她开始服用一种以严重毁损皮肤而闻名的违禁药物。影片既残忍又极其好笑,而且拒绝让观众对这位女主角产生优越感,因为她想要的,恰恰是她身边每个人都想要的东西。博格利凭此片拿下挪威国家电影奖阿曼达奖的最佳编剧,影片也成为首部在挪威影评人奖上一举斩获三项大奖的作品。它的票房并不起眼,全球约110万美元,但传播得足够远,为他推开了美国的大门。

这扇门通向了美梦大叔。该片由阿里·艾斯特(Ari Aster)和拉斯·克努森(Lars Knudsen)通过二人的公司Square Peg监制,2023年9月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首映后由A24发行。尼古拉斯·凯奇(Nicolas Cage)饰演温和的大学教授保罗·马修斯:他开始出现在别人的梦里,因此成了网络爆红现象,而当那些梦变得暴力时,他又沦为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博格利身兼编剧、导演和剪辑,影片最锋利的笑点落在网络愤怒的运转机制上,而不是落在受害者身上。凯奇凭此片获得金球奖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提名,不过一些人预测的奥斯卡提名最终并未到来。

对博格利创作方法最严峻的考验,来自爱情抓马。A24将其包装成一部黑色浪漫喜剧,由赞达亚(Zendaya)和罗伯特·帕丁森(Robert Pattinson)饰演一对距婚礼仅剩一周的情侣,而整个故事围绕一次坦白展开:新娘曾经策划在自己就读的高中实施枪击,却始终没有付诸行动。儿子在科伦拜校园枪击案中遇害的汤姆·莫泽(Tom Mauser)批评该片美化了校园枪手,控枪团体“为我们的生命游行”(March for Our Lives)则指责影片的宣传具有误导性。影评也沿着同一条裂痕分化。《时代》(Time)认为,影片抛出了一堆问题却懒得作答;另一些评论者则主张,枪击情节只是一个叙事装置,并非影片真正的主题。这正是博格利一再主动选择的困境:一位想要揭示人们如何借越界博取关注的导演,很难彻底摆脱“自己也在这么做”的指控。

从商业角度看,这场冒险得到了回报。爱情抓马于2026年3月在洛杉矶首映,4月3日在美国院线上映,配角阵容包括阿拉娜·海姆(Alana Haim)和马穆杜·阿蒂(Mamoudou Athie)。影片上映不到三周全球票房便突破1亿美元,成为A24史上第五部达到这一里程碑的作品,最终票房远超1.3亿美元,而据报道其预算仅为2800万美元。不过,并非每个好莱坞项目都一帆风顺。2024年,HBO宣布由他执导并担任执行制片人,将布雷特·伊斯顿·埃利斯(Bret Easton Ellis)的小说The Shards改编为剧集;他后来退出了该项目,2025年瑞恩·墨菲(Ryan Murphy)将这部改编作品带到了FX,并由马克斯·温克勒(Max Winkler)执导。

博格利现居洛杉矶,受够了自己和美梦大叔都由他亲自剪辑。这种剪辑师的习惯体现在他影片的节奏里:笑声与皱眉往往在同一个镜头里同时到来。他还会在自己的短片中出镜,通常扮演某个版本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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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3日,官方宣布玛格特·罗比(Margot Robbie)将主演他的下一部电影The Week of Pain。该片由博格利为A24编剧并执导,罗比旗下的LuckyChap公司与Square Peg、Dilemma Films联合制作。剧情目前仍处于保密状态,上映日期也尚未敲定。在拍了十年“为了聚光灯愿意付出一切”的人之后,他如今手握一位从来不必开口讨要聚光灯的明星,而观众正等着看,他是否依然能让他们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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