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尔·安布罗希：从配角演员到戛纳最佳导演，《黑球》背后的西班牙导演

哈维尔·安布罗希

Photo: Pedro J Pacheco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4年6月24日西班牙马德里
职业	电影导演、编剧
代表作	黑球, 幻想的色彩
获奖	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2026年，与哈维尔·卡尔沃获得，作品《La bola negra》） (共同) · 多伦多国际电影节观众选择奖（2026年，La bola negra） · 翁达斯奖（2017年，Paquita Salas） · 福尔克奖最佳剧情类剧集（2023年，La mesías）

关于哈维尔·安布罗西的演艺生涯，有一种说法听起来像个包袱：他是个靠接戏谋生的演员，留着卷卷的刘海，在西班牙黄金时段的电视剧里演男友或同学，后来却跑去真人秀教表演，又在电视上评判变装皇后。另一种说法则是，这个男人走上戛纳影节宫的舞台，捧起了最佳导演奖。两种说法都是真的，而它们之间的距离，恰恰解释了他是谁。安布罗西与哈维尔·卡尔沃并肩工作，多年来一直在证明：西班牙文化把关人归入娱乐范畴的坎普美学、流行合唱与酷儿情节剧，同样足以承载这个国家的历史。今年，两个大洲的评审团和观众都认同了他的主张；与此同时，孕育这些作品的伙伴关系，也不再是一段爱情故事。

他出生于马德里，原名弗朗西斯科·哈维尔·加西亚·德拉卡马查·古铁雷斯-安布罗西，是女演员马卡雷娜·加西亚的哥哥。早在有人付钱请他登台表演之前，他就想写作。他曾在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学习新闻学，在RESAD戏剧学院学习戏剧创作；而演员工作则帮他支付房租：先是广告，后来是在西班牙电视台常给年轻面孔安排的轮番客串角色，出演过El comisario、Amar en tiempos revueltos和Cuéntame cómo pasó。

真正让人记住的角色，是他在Sin tetas no hay paraíso中饰演的古斯塔沃，以及在Ciega a citas中饰演的克里斯蒂亚诺；此外，他还在米蕾娅·罗斯执导的El triunfo中担纲主演。这部描绘80年代巴塞罗那的影片曾入围柏林电影节。他也曾在舞台剧Beaumarchais中与何塞普·玛丽亚·弗洛塔茨合作。1984年6月24日出生的他，到了二十多岁后期，已经积累起对导演最重要的那类经历：多年置身于他人搭建的戏里，明白只有三句台词的演员，往往最能看清戏剧运转的机制。

转折来自卡尔沃——一位年纪更轻的演员，后来在两种意义上都成了他的伴侣。2013年，两人合作推出La llamada，一部讲述两个少女在天主教夏令营经历的音乐剧，在马德里拉腊剧院的大堂上演。这部没有明星、几乎没有预算的边缘作品，一演就是十年，后来还去了墨西哥，并改编成2017年上映、在海外以La llamada为名发行的电影，为两人赢得戈雅奖最佳新人导演和最佳改编剧本提名。

2016年上线于Atresmedia网络平台Flooxer的Paquita Salas，让他们的创作方法更加成熟。布雷斯·埃费饰演一位风光不再的艺人经纪人；这种伪纪录片形式在西班牙电视上鲜有先例。Netflix从第二季开始接手该剧，该剧还获得了Premio Ondas奖。2020年的Veneno则把格局进一步打开：这部作品改编自瓦莱里娅·贝加斯的回忆录，讲述克里斯蒂娜·奥尔蒂斯——“拉·贝内诺”——的故事。她是西班牙最早成为大众媒体人物的跨性别女性之一；杰德特、丹妮拉·圣地亚哥和伊莎贝尔·托雷斯三位跨性别女演员，分阶段共同饰演这一角色。《Variety》将该剧列入年度最佳国际剧集之一。这也是两人创立的公司制作的首部作品；公司于2021年重组并以Suma Content之名重新出发。随后推出的Vestidas de azul，则围绕一部被遗忘的纪录片展开，延续了六位跨性别女性的故事。

为Movistar Plus+制作的La mesías于2023年问世，风格更加阴郁：这是一部家庭惊悚剧，讲述一个男人的宗教童年经历，如何因一段基督教流行乐组合的病毒式视频再度浮现；该剧还获得了Forqué奖最佳虚构类剧集奖。与此同时，安布罗西也成了主流电视节目的常客。2017年，他和卡尔沃在Operación Triunfo担任表演老师，之后加入Mask Singer评审团；从第一季起，他们便担任Drag Race España评委，并在2024年共同主持戈雅奖颁奖典礼。

这种双重身份难免招来显而易见的质疑：一对如此频繁亮相真人秀的搭档，做的究竟是内容而非电影吗？他们所表现出的真诚，会不会也只是一种品牌形象？黑球并没有平息争论，反而把争论带到了国际舞台。《Variety》的盖伊·洛奇批评影片是“臃肿夸张的情节剧”，《纽约客》的贾斯汀·张称它“彻底失败”；就连态度友善的《Fotogramas》影评人，也觉得影片最后一幕用力过猛，几乎流于俗套。戛纳奖项本身由安布罗西与帕维乌·帕夫利科夫斯基并列获得，一些观察者认为，这种并列说明评审团欣赏影片的野心，却不愿把它排在首位。安布罗西的作品有意追求过火。批评者所谓的缺乏克制，恰恰是作品的用意所在：拒绝把酷儿历史修饰得体面优雅，好让人们轻易将其归档、束之高阁。

这是他迄今规模最大的作品。黑球由他与卡尔沃、剧作家阿尔韦托·科内赫罗共同编剧，灵感源自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迦一部未完成剧作仅存的四页手稿，讲述一名年轻男子遭格拉纳达一家俱乐部拒之门外的故事。影片在1932年的格拉纳达、1937年的内战前线，以及2017年一位历史学家的调查之间穿梭。吉他里卡德拉富恩特在片中首次出演电影，与米格尔·贝尔纳多、洛拉·杜埃尼亚斯、佩内洛普·克鲁兹和格伦·克洛斯同台。影片于2026年5月21日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首映，两天后拿下导演奖；此前只有佩德罗·阿莫多瓦一位西班牙人获得过这一奖项。9月，影片赢得多伦多电影节观众选择奖，是15年来首部获此殊荣的非英语电影；西班牙也选它代表本国角逐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奖。影片于9月25日在西班牙影院上映，票房超过3800万欧元，售出的电影票超过今年该国任何其他影片。

拍摄期间，他的私人生活也发生了变化。安布罗西和卡尔沃相伴约13年，在拍摄过程中分手；到了2025年11月，消息公开时，两人仍承诺完成所有合作项目。从这个秋天的表现来看，他们是认真的。戛纳电影节后买下美国发行权的Netflix，于10月16日在美国影院上映该片，并将于12月2日上线流媒体。11月4日，《Variety》在迈阿密电影节GEMS单元向两人颁发愿景导演奖；影片还入围了11月30日在纽约颁发的两项哥谭奖。

通过Suma Content，安布罗西和卡尔沃担任一部HBO Max剧集的执行制片人。该剧以加泰罗尼亚比利牛斯山区小村庄托尔发生的罪案与谜团为灵感，由弗兰·阿劳霍和爱德华·索拉编剧，并与记者卡莱斯·波尔塔共同开发。与此同时，Le Pacte将于12月16日在法国影院发行黑球。那个曾经在后台等待小角色的演员，如今决定Los Javis接下来要讲什么故事；而这一次，西班牙以外的整个行业都在等着听他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