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巴尔沃德：从16岁戈雅奖到Netflix——一个无法被定义的演员生涯

玛丽亚·巴尔沃德

Photo: Rastrojo (D•ES)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7年3月24日 Carabanchel, Madrid, Spain
职业	演员
代表作	天空上三公尺, 我需要你, 法老与众神
获奖	戈雅奖

与一位出道二十年的女演员会面，却依然感觉她不属于任何单一的影视工业体系，这本身就是一件颇为奇特的事。她既非西班牙主流影坛的常客，也不是好莱坞的熟面孔，更不是欧洲艺术电影圈的固定班底——尽管她在这三个领域都曾留下足迹。玛丽亚·巴尔韦德（María Valverde）是一位需要用言语来解释其作品履历的女演员——不是因为她的作品冷门，而是因为实在很难用某一条单一的轨迹来概括她的职业生涯。

她在马德里卡拉班切尔区长大，16岁时，她是3000名应征曼努埃尔·马丁·昆卡（Manuel Martín Cuenca）电影选角的女孩子之一。昆卡选中了她。那部电影是《博尔赫维克的软弱》（La flaqueza del bolchevique），一部精准而克制的情感故事，本不该成为一位少女的银幕处女作。但它就是。在2004年第18届戈雅奖颁奖典礼上，巴尔韦德获得了最佳新人女演员奖。业界将她视为一个发现。而她自己的理解则截然不同——那是一个起点，而非天花板。

出道后的两年，她在意大利度过，主演了《梅丽莎·P》（Melissa P.），一部改编自梅丽莎·帕纳雷洛（Melissa Panarello）回忆录的成长题材电影，让她获得了国际关注，而当时她的大多数西班牙同辈演员还在拍摄本土喜剧。接着是2009年的英国制作《裂缝》（Cracks）——由乔丹·斯科特（Jordan Scott）执导，她的父亲雷德利·斯科特（Ridley Scott）担任制片——片中巴尔韦德饰演菲亚玛，与伊娃·格林（Eva Green）演对手戏，她以一种令评论界惊艳、令观众不安的静默气质诠释角色。那年她22岁。她已经在三个国家工作过。

让她在西班牙成为现象级人物的电影在次年到来。《天空之上三公尺》（Tres metros sobre el cielo），由费尔南多·冈萨雷斯·莫利纳（Fernando González Molina）执导，改编自费德里科·莫恰（Federico Moccia）原著的意大利青春爱情小说，成为西班牙十年来最成功的商业片之一。巴尔韦德与搭档马里奥·卡萨斯（Mario Casas）成为西班牙此前从未有过的一对：既是名人情侣，又是具有票房号召力的电影明星。续集《我需要你》（I Want You）于2012年上映。

然后——而这一步至今仍难以给出一个清晰的解释——她转向了不同的方向。她没有选择拍摄第三部续集，也没有利用那条本可以让她吃上多年的西班牙系列电影舒适弧线，而是在2014年接拍了雷德利·斯科特的《法老与众神》（Exodus: Gods and Kings）。与克里斯蒂安·贝尔（Christian Bale）搭档，在好莱坞史诗片中饰演西坡拉（Zipporah/Séfora），对于一个市场在伊比利亚美洲的女演员来说，这绝非显而易见的下一步。但她就是选择了这一步。

接下来的并非一条好莱坞之路，而是一种更奇特、更有趣的东西：十年间，她出演了那些没人预料会交汇的电影。2016年的英国维多利亚时代惊悚片《英伦谜案》（The Limehouse Golem）。同年的阿塞拜疆裔美国爱情故事《阿里与尼诺》（Ali and Nino）。2017年的法国葡萄酒之乡剧情片《重返勃艮第》（Back to Burgundy）。2018年的美国黑色电影《加尔维斯顿》（Galveston），与本·福斯特（Ben Foster）搭档。2021年的阿根廷-西班牙Netflix恐怖片《迷幻之梦》（Fever Dream）。这些电影中没有两部属于同一个国家、同一种语言或同一种类型。

针对这一时期的批评是，巴尔韦德显得分散——她出现在有趣的电影中，却未能在其中任何一部里成为定义性的力量。对于这种建立在流动性之上的职业生涯的经济逻辑而言，这是一个公允的观察。但这种批评所忽略的是，正是这些电影——它们所积累的不同调性、语言和制作文化——构成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演员教育。在她这一代的西班牙女演员中，很少有人能说自己在五个国家、用五种语言认真地工作过。她刻意地建立了这种多语言能力，为此付出了一定的知名度代价，这与她在获得戈雅奖后所拥有的选择，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抉择。

2024年，这种多语言能力指向了新的方向。《手之歌》（El Canto de las Manos）是巴尔韦德的导演处女作，一部纪录片，记录了委内瑞拉“白手合唱团”（Coro de Manos Blancas）的成员们准备用手语表演贝多芬《费德里奥》（Fidelio）的过程，由她自2017年以来的丈夫古斯塔沃·杜达梅尔（Gustavo Dudamel）担任指挥。该片在莫雷利亚国际电影节首映，并在2025年期间进行了国际巡展。这绝非任何人能从《天空之上三公尺》的女主角身上预料到的作品，而这恰恰是重点所在。

如今，在这本传记出版前仅剩几周之际，《最终问题》（El Problema final）在Netflix上线。这部五集迷你剧改编自阿图罗·佩雷斯-雷维特（Arturo Pérez-Reverte）2023年的畅销悬疑小说，故事设定在1959年，十三个人被困在一座暴风雨中的马略卡岛酒店里。巴尔韦德饰演阿德拉·菲格罗亚（Adela Figueroa）——正如新闻稿中谨慎描述的那样，一位神秘的年轻女子——与何塞·科罗纳多（José Coronado）和玛丽贝尔·贝尔杜（Maribel Verdú）共同出演。这是多年来第一个让她稳稳置身于一部拥有全面商业可见度的西班牙语旗舰作品中的项目。

与此同时，杜达梅尔已就任纽约爱乐乐团音乐与艺术总监，延续了这对夫妇跨大西洋的工作模式。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巴尔韦德一直往返于马德里和任何工作所需的地方之间。这一点从未改变。

已经改变的是，人们如今觉得她的选择更像是一种策略，而非一系列有趣的偶然事件。16岁时的戈雅奖，在意大利的岁月，雷德利·斯科特的史诗片，英国年代剧，阿根廷恐怖片，关于聋人音乐家的纪录片——这些并非偏离正轨。它们正是她如何成长为这样一位女演员的方式：在39岁时能够担纲佩雷斯-雷维特的作品登上Netflix，同时还能执导一部关于贝多芬与沉默的电影。《最终问题》将于9月25日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