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斯图尔特：曾质疑科幻的莎剧演员，为何总回到皮卡尔舰长的座椅上

帕特里克·斯图尔特

Photo: Gage Skidmore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0年7月13日 Mirfield, West Riding of Yorkshire, England
职业	演员
代表作	金刚狼3：殊死一战, X战警：逆转未来, 奇异博士2：疯狂多元宇宙
获奖	Laurence Olivier Award for Best Actor in a Supporting Role · Laurence Olivier Award for Best Supporting Actor · 格莱美奖 · Drama Desk Award for Outstanding Solo Performance · Knight Bachelor

还没人把星舰交到他手上时，帕特里克·斯图尔特（Patrick Stewart）曾向当时出演《Doctor Who》的拉拉·沃德（Lalla Ward）直截了当地问：一个严肃演员为什么要演科幻作品，甚至为什么要上电视？对于一位在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磨砺多年、熟悉国王与悲剧英雄的演员来说，答案似乎再明显不过。好笑的是，他后来大半银幕生涯都坐在舰长椅和心灵感应者的轮椅上；每次试图离开这两个座位，最终又都坐了回去。

观众从皮卡尔身上听到的威严，源头要更早。父亲阿尔弗雷德·斯图尔特（Alfred Stewart）曾在伞兵团担任团军士长，敦刻尔克服役经历给他留下了当时所谓的“战斗疲劳”，而在约克郡纺织小镇米尔菲尔德的家中，家人不得不面对他的暴力。斯图尔特说，自己花了很多年才看清父亲如何渗入他的表演：准备《麦克白》时，他留起小胡子，上台前照镜子，看到父亲的脸正直直地盯着自己。英语老师塞西尔·多曼（Cecil Dormand）曾把一本莎士比亚作品集交到这个男孩手里，让他站起来表演。这个决定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于1940年7月13日出生，父亲是阿尔弗雷德，母亲格拉迪丝（Gladys）是一名织工。15岁时，他离开学校，到当地报社工作。据哥哥回忆，他会溜去参加排练，还编造本该由他采写的新闻，直到编辑逼他二选一。西赖丁郡议会提供的助学金让他和好友布莱恩·布莱塞德（Brian Blessed）得以进入Bristol Old Vic Theatre School学习。1959年，他在布里斯托尔皇家剧院完成职业舞台首秀。

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于1966年接纳了他，他在那里一直待到1982年，参与演出超过60部作品。1979年，他凭借《Antony and Cleopatra》获得劳伦斯·奥利弗奖最佳男配角奖。电视工作不断，却没能让他声名大噪：他在《I, Claudius》中饰演工于心计的塞扬努斯，在《锅匠、裁缝、士兵、间谍》中饰演苏联间谍头目卡拉；电影则给了他一些配角机会，包括约翰·布尔曼执导的《Excalibur》和大卫·林奇执导的《沙丘魔堡》。

随后，他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参加了一场文学朗读。正在筹备《Star Trek》重启版的制片人罗伯特·贾斯特曼（Robert Justman）在那里看到了他。1987年，斯图尔特获选出演《星际迷航：下一代》中的让-吕克·皮卡尔舰长。他起初对标准的六年合约犹豫不决，后来签约，只是因为他和经纪人都认定剧集很快就会失败，他也能带着一笔存款回到伦敦。伊恩·麦克莱恩（Ian McKellen）劝他别把舞台事业丢在一边。剧集一共播出七季，还让他出演了四部电影，其中包括1996年的《星际旅行8：第一类接触》和2002年的《星际旅行10：复仇女神》。

成功反而将他困在了角色里。选角导演眼中只有皮卡尔；离开舞台太久后，他想重返剧场也并不容易。改变局面的邀约来自另一位光头、坚守信念的领袖：布莱恩·辛格执导的《X战警》中，查尔斯·泽维尔教授一角。影片于2000年上映。他接下角色，部分原因是麦克莱恩此时已经接受了朋友的选择，将与他对戏，饰演万磁王。斯图尔特一共在七部电影中饰演泽维尔，并在2017年的《金刚狼3：殊死一战》上映后宣布告别这个角色，告别场面以死亡戏收尾。

在这里，那种“古典戏剧演员屈尊出演科幻作品”的整齐叙事，开始与他本人真正说过的话对不上了。他称自己在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岁月“无非是在为坐上企业号的舰长椅做准备”。他也说过，如果早知道这部剧会拍七年，他的回答会是：“不，不。绝对不。”两句话都是真的。第二句话背后的代价也很具体：拍摄日程让他的莎士比亚演出履历空白了好几年，他因此错过了饰演哈姆雷特、罗密欧和理查三世的机会。

他的告别同样不太可靠。他曾凭《Nemesis》关上皮卡尔的大门，后来又在播出三季、直到2023年结束的《星际迷航：皮卡尔》中重新回归。他在《金刚狼3：殊死一战》中让泽维尔死去，2022年又在《奇异博士2：疯狂多元宇宙》中以另一个版本的泽维尔身份回归。他于2023年出版的回忆录《Making It So》借用了舰长的命令作为书名，也坦率披露了不那么光彩的一面：他承认曾与女演员詹妮弗·赫特里克（Jennifer Hetrick）有过婚外情，这段关系加剧了他的第一段婚姻破裂。

舞台总能再次找到回到他身边的路。他的独角戏《A Christmas Carol》让他一人分饰40多个角色，1991年登上百老汇。2007年，他在伦敦西区出演《麦克白》时，有人认为他年纪太大，不适合这个角色；评论界却并不认同。2008年，他在大卫·田纳特（David Tennant）饰演哈姆雷特的版本中出演克劳狄斯国王，再获一座奥利弗奖，并获托尼奖提名。2009年，他与麦克莱恩在伦敦合演《等待戈多》，后来又将这部戏带到百老汇，与哈罗德·品特（Harold Pinter）的《No Man’s Land》轮番上演。两人在纽约戴着圆顶礼帽、扮成游客拍摄的照片，也让人看到了被莎士比亚戏剧掩藏起来的喜剧演员一面。他此前已在《临时演员》中自嘲，后来还主演了Starz喜剧剧集《Blunt Talk》。

今年，他的工作比有关退休的传闻所暗示的还要繁忙。他在休·杰克曼（Hugh Jackman）主演、5月上映的《The Sheep Detectives》中为年迈的公羊里奇菲尔德爵士配音。在Prime Video上，他还为里兹·艾哈迈德（Riz Ahmed）的喜剧剧集《Bait》中的一颗猪头配音。4月，Simon & Schuster Audio发行了《Patrick Stewart Performs the Complete Sonnets of William Shakespeare》，收录全部154首诗；这也让他重拾疫情期间发布莎士比亚十四行诗朗诵视频的做法。他说，莎士比亚“自我12岁起就是我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7月，有报道称《Avengers: Doomsday》将是他最后一次亮相银幕；他对TV Insider表示，自己无法想象正式退休。“我永远都会是演员。”

童年经历也塑造了他公开支持的事业。他是帮助女性逃离虐待的慈善机构Refuge的赞助人；在2006年为国际特赦组织拍摄的一部影片中，他讲述了自己目睹父亲殴打母亲的经历。参加《Who Do You Think You Are?》节目、调查家族史时，他才知道父亲的病症有一个名称：创伤后应激障碍。此后，他一直支持退伍军人慈善机构Combat Stress。2010年，他获封爵士。他与谢拉·法尔科纳（Sheila Falconer）的第一段婚姻从1966年持续到1990年，两人育有两个孩子：同样是演员的丹尼尔（Daniel）和索菲娅（Sophia）。2013年，他与歌手桑妮·奥泽尔（Sunny Ozell）结婚，主持婚礼的是麦克莱恩。

今年12月，他将再次在《Avengers: Doomsday》中饰演泽维尔教授，麦克莱恩也将再度与他并肩出演万磁王。正是这位老友当年曾警告他，好莱坞会让他失去舞台。距离那把舰长椅原本只是短暂绕行，已近四十年；这条绕行之路至今仍是他的工作所在，而86岁的斯图尔特依旧不断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