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格拉汉姆：从黑帮配角到《混沌少年时》的编剧

斯蒂芬·格拉汉姆

Photo: Bryan Berlin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3年8月3日 Kirkby, Merseyside, England
职业	演员、编剧、制片人
代表作	偷拐抢骗, 爱尔兰人, 纽约黑帮
获奖	2 艾美奖 · 艾美奖 (共同) · 金球奖 · British Academy Television Award for Best Actor · Officer of the Order of the British Empire · SAG奖 (共同)

在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只要某场戏需要一个带着默西塞德口音、透着威胁感的人物，导演就会想到斯蒂芬·格雷厄姆（Stephen Graham）。他在马丁·斯科塞斯为 HBO 打造的剧集《大西洋帝国》中饰演阿尔·卡彭；在《爱尔兰人》中，他是与阿尔·帕西诺针锋相对、互放狠话的卡车司机工会头目；在《这就是英格兰》中，他则饰演科姆博（Combo），那个孤独最终化作暴力的光头党。后来，他参与创作了一部四小时的剧集，讲述一位父亲无法认出儿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人，英国也为此争论了数月。《混沌少年时》让格雷厄姆获得了三十年来饰演配角始终未能带给他的东西：作为创作者的地位。而他接下来最先出演的角色，却是一名连环杀手和一名银行劫匪。

他在利物浦边缘的卫星城柯比长大，母亲是社工，他由母亲和继父抚养成人。他父亲的家族有牙买加和瑞典血统，格雷厄姆也曾谈起自己肤色较浅、拥有混血背景的成长经历。八岁那年，他在学校演出中饰演吉姆·霍金斯，当地演员安德鲁·斯科菲尔德鼓励他坚持下去。他照做了，一路读到伦敦东南部的罗斯·布鲁福德学院；在那里，他遇见了女演员汉娜·沃尔特斯。后来，沃尔特斯成了他的妻子，再后来又成了他的生意伙伴。他们有两个孩子。

对于事业起步前那些年，他一向坦率得少见。他曾说，二十岁出头时自己经历过抑郁，也曾试图自杀，幸亏绳子断了才活下来。他有阅读障碍。这两件事让一个事实显得更加出人意料，也更值得玩味：如今人们研究的，竟是他职业生涯中的编剧创作。

头十年里，观众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2000年，他在盖·里奇的《偷拐抢骗》中饰演汤米，是杰森·斯坦森饰演的角色那个神经兮兮的跟班；他在《兄弟连》中饰演一名伞兵军士，也在斯科塞斯的《纽约黑帮》中饰演尚。2006年，肖恩·梅多斯改变了他的戏路。在《这就是英格兰》中，格雷厄姆饰演科姆博：这个刚出狱的年长光头党把一群青少年拖向种族主义，而角色内心对爱的渴望，也让他每次爆发都更加令人不忍直视。格雷厄姆后来又在第四频道的续作《This Is England ’86》、《’88》和《’90》中重演科姆博；这部电影还为他赢得了英国独立电影奖提名。

美国制片人对他的用法和英国同行如出一辙。2009年，迈克尔·曼让他在《公众之敌》中饰演娃娃脸纳尔逊；2010年至2014年间，他在《大西洋帝国》的36集中饰演卡彭，并凭此角色分享了两座美国演员工会奖最佳群戏奖。2019年，斯科塞斯又在《爱尔兰人》中找他出演；格雷厄姆饰演的托尼·普罗文扎诺与阿尔·帕西诺饰演的吉米·霍法针锋相对，成为片中火药味最浓的几场戏之一。同年，他还在《重任在肩》第五季中饰演走上邪路的卧底警官约翰·科贝特，并在梅多斯的《The Virtues》中饰演约瑟夫——一名戒酒康复中的男子，踏上寻找幼时失散姐姐的旅程。

他走向创作的转折，始于一段友谊，也始于一种拍摄手法。2021年，菲利普·巴兰蒂尼拍摄《沸点》，以一个不间断的长镜头，记录伦敦一家餐厅糟糕的一夜；格雷厄姆饰演一名在出餐口逐渐崩溃的主厨。该片为他赢得英国电影学院奖提名，并于2023年改编成 BBC 剧集。那时，格雷厄姆和沃尔特斯已于2008年结婚，两人也创立了 Matriarch Productions；国王则在2023年新年授勋名单中，因其对戏剧事业的贡献授予他大英帝国官佐勋章（OBE）。

《混沌少年时》于2025年3月登陆 Netflix。格雷厄姆与剧作家杰克·索恩共同创作该剧，由巴兰蒂尼执导，四集各自都是一个一镜到底的长镜头。格雷厄姆饰演水管工埃迪·米勒，他13岁的儿子杰米因谋杀同校女生而被捕。这部剧从不追问凶手是谁，而是追问：一个在温暖家庭中长大的男孩，如何在自己的卧室里学会仇视女孩；埃迪则成了最后一个明白真相的人。2025年9月，也就是他52岁生日后的一个月，该剧为格雷厄姆带来三座艾美奖：剧情类剧集最佳男主角、与索恩共同获得的最佳编剧奖，以及作为制片人之一获得的最佳限定剧奖。2026年1月，他又拿下金球奖；同年5月，他凭主演奖获得英国电影学院奖，这是他此前七次获得电视类提名后，首次捧起该奖。

成功让这部剧有了第二次生命，而这并非创作者所能掌控。Netflix 向英国中学免费开放该剧；一部拒绝给出简单解释的作品，却开始被当作简单答案来使用，成为围绕手机和网络厌女现象设计的教学材料。一些专栏作家称，整场反响不过是针对工人阶级男孩的道德恐慌；网上还有人恶意声称，该剧是在变相重述南港杀人事件。格雷厄姆对此予以驳斥，指出袭击发生时，剧集早已拍摄完成。争论愈演愈烈，谈论埃迪·米勒的声音却越来越少——这个深爱儿子的父亲，仍然错过了一切。另一个更早的批评至今仍在：在《白屋农场谋杀案》中，他饰演一位威尔士侦探，那是英国评论界少有地认为他口音演得不到位的一次。

他的脚步并未放慢。在史蒂文·奈特的《千锤百炼》中，他饰演拳手舒格·古德森。这部以维多利亚时代伦敦东区为背景的徒手拳击剧，其第二季于2026年1月上线，剧中人物酗酒至死。之后，他在《无处释放我》中饰演性情暴烈的父亲道格拉斯·斯普林斯汀；2026年9月，他又与佩内洛普·克鲁兹、哈维尔·巴登和保罗·达诺一同亮相威尼斯红毯，为弗洛里安·泽勒的《Bunker》造势。他还已在澳大利亚拍完《Greyhound 2》，继续饰演查理·科尔，与汤姆·汉克斯搭档；这部续集由汉克斯编剧。

接下来的三个月，他将重新投身黑暗世界。10月30日，Apple TV 将首播《夜曲》：这部共十集的剧集改编自拉斯·凯普勒的《The Sandman》，由列维·施瑞博尔和扎齐·贝茨主演，格雷厄姆饰演连环杀手尤雷克·瓦尔特。同一天，英国影院将上映《Animol》——这是阿什利·沃尔特斯的导演处女作，曾获柏林电影节国际影评人联盟奖，格雷厄姆在片中饰演克莱波尔。11月，他将开始为迈克尔·曼拍摄《Heat 2》，饰演尼尔·麦考利；这个盗贼角色曾由罗伯特·德尼罗在1995年的电影中出演。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和克里斯蒂安·贝尔将担纲另外两个核心角色。“它既是续集，又会闪回到前传的故事，”他这样形容影片的结构。麦考利信奉一条规矩：男人不该留恋任何一件自己无法在三十秒内抛下的东西。过去六年里，格雷厄姆打造的却恰恰相反：一家由他和妻子共同经营的公司，以及一批他无意放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