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德尼罗：用五十年试图消失，却成为好莱坞最难忘的面孔

Robert De Niro

出生	1943年8月17日 Greenwich Village, New York City, New York, USA
职业	演员
代表作	小丑, 教父2, 好家伙
获奖	2 奥斯卡奖 · AFI终身成就奖 · 塞西尔·B·德米尔奖 · Kennedy Center Honors (2009) · Presidential Medal of Freedom (2016) · SAG Lifetime Achievement Award (2019) · 金棕榈奖

罗伯特·德尼罗职业生涯核心处的矛盾，带有几分戏剧性的讽刺：那个将彻底消失融入角色的技艺推至极致的人，最终成为了美国电影史上最难被忽视的存在之一。观众看到的永远是德尼罗，然后才是角色。方法派表演本是为让他消失而生，但名声使这一切变得不可能。

他在曼哈顿小意大利社区长大，父母都是画家——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小罗伯特·德尼罗，以及跟随汉斯·霍夫曼学习过的弗吉尼亚·阿德米勒。父母在他两岁时分居。十五岁时他进入斯特拉·阿德勒学院，此后先后师从于HB工作室的乌塔·哈根，以及演员工作室的李·斯特拉斯伯格。他领悟到的并非一套技法，而是一份承诺：角色不是被表演的，而是被居住的。

第一座奥斯卡随1974年的《教父2》而来。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需要有人在不模仿马龙·白兰度的前提下，扮演白兰度之前的维托·柯里昂。德尼罗从零学习西西里语，深入研究白兰度独特的肢体语言，试图理解那个人在四十年前的模样。他凭此夺得最佳男配角奖，也确立了自己的工作方式：超越剧本的研究，以及彻底到隐形的外形改造。

两年后，《出租车司机》给了他特拉维斯·比克尔——也许是美国电影中被研究最多的角色。德尼罗在曼哈顿夜班开了两周出租车。那场著名的镜子独白被引用如此频繁，原片如今在自身的回响面前反而显得近乎安静。《猎鹿人》（1978年）紧随其后，他职业生涯中最严苛的十年正式展开。

《愤怒的公牛》（1980年）要求德尼罗演绎杰克·拉莫塔从拳击巅峰到肥胖崩溃的全过程。他训练之刻苦，令拳击教练将他视为真正的选手；开机前他赢得了三场业余比赛。随后在制作间歇期间增重三十公斤。第二座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塞尔吉奥·莱昂内的《美国往事》（1984年）展示了截然不同风格的德尼罗：漫长、挽歌式的叙事，建立在记忆与背叛之上。美国发行商将近四小时的影片剪至不足两小时，彻底破坏了结构。德尼罗的表演在剪辑中幸存下来，因为它足够宏大，即便在碎片中也能保持原形。

《好家伙》（1990年）让他再度与斯科塞斯合作，饰演吉米·康威——不是叙述者，而是影片最危险的头脑，一个以算术而非激情杀人的男人。《恐怖角》（1991年）更进一步，由德尼罗饰演麦克斯·卡迪。迈克尔·曼的《热力》（1995年）给了他尼尔·麦克考利——几乎完全由纪律与节制构筑的角色。

关键的问题——任何对罗伯特·德尼罗五十年职业生涯的诚实叙述都必须直面这一问题——是1990年代末到《爱尔兰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2000年起的《拜见岳父大人》系列在商业上是合乎逻辑的。此后十五年间陆续出现的影片——《神赐孽缘》、《老爸出任务》、《单口喜剧人》——是一批用德尼罗的脸充当品质保证却不要求他做出任何真正工作的电影。名声的机制吞噬了消失的机制。

《爱尔兰人》（2019年）给出了部分答案。斯科塞斯将他召回，为一部关于弗兰克·希兰的三个半小时的Netflix电影效力。他带给年迈希兰的，是任何数字技术都无法提供的东西：一个重新审视自己所有所作所为、拒绝表现出悔恨的男人所具有的特定重量。

在《小丑》（2019年）中，托德·菲利普斯选择德尼罗饰演默里·富兰克林——一位公开热情背后掩藏私下蔑视的脱口秀主持人。这一元叙事选角之所以奏效，正是因为德尼罗自身的公众形象也承载着类似的模糊性。2025年Netflix迷你剧《零日》中，他饰演调查国内恐怖袭击的虚构前美国总统，证明了电视这一形式有时能够承载他，而两小时的电影未必能做到。2025年5月，戛纳向他颁授荣誉金棕榈奖。《赘婿翻身》（Focker In-Law）将于2026年11月公映。届时德尼罗已届八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