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霍华德：好莱坞公认的“好人导演”，七十岁后偏拍最不讨喜的电影

罗恩·霍华德

Photo: Jay Dixit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54年3月1日 Duncan, Oklahoma, United States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美丽心灵, 极速风流, 阿波罗13号
获奖	奥斯卡奖 · 奥斯卡奖 (共同) · Directors Guild of America Award for Outstanding Directing · 2 艾美奖 · 格莱美奖 · National Medal of Arts

最近发生在朗·霍华德身上最有趣的一件事，莫过于有人拒绝对他说实话。在塞思·罗根（Seth Rogen）的 Apple TV+ 喜剧剧集 The Studio 中，有一集名为“The Note”：一家制片公司的高管们为该如何向这位出了名的好好先生指出新片的问题而焦虑不已；霍华德则演了一个脾气暴躁、从未有人把这种形象和他联系起来的自己。这个笑点之所以成立，是因为观众根本不需要别人解释。距离他第一次站到摄影机前已过去六十多年，这次客串为他赢得了人生中第一个表演类艾美奖提名。

这份名声早在他有能力选择之前就已形成。霍华德出生于俄克拉何马州邓肯，父亲兰斯·霍华德（Rance Howard）是演员兼编剧，原姓贝肯霍尔特，母亲琼·斯皮格尔（Jean Speegle）是演员。全家后来定居伯班克。年幼的罗尼·霍华德——片尾字幕上使用的名字——很快就在 安迪·格里菲斯秀 中饰演奥皮·泰勒，也就是安迪·格里菲斯饰演的小镇警长的儿子。他参演了全部八季，在德西露制片厂的片场上课，也在拍摄间隙出演 The Music Man 中说话带口吃的男孩温思罗普。他的弟弟克林特·霍华德后来也成了演员；几十年后，兄弟俩合写回忆录 The Boys，讲述父母如何在好莱坞养育两个童星。

事业的第二幕始于乔治·卢卡斯。霍华德出生于1954年3月1日，出演乔治·卢卡斯执导的 美国风情画 时还是个少年；这部1973年的电影中，他饰演史蒂夫·博兰德，与理查德·德莱福斯、辛迪·威廉姆斯以及年轻的哈里森·福特同台，影片的成功也直接为 欢乐时光 铺了路。从1974年起，他在剧中饰演衣着规整的里奇·坎宁安，与亨利·温克勒饰演的方济形成鲜明对照。演戏从来不是他全部的抱负。他和罗杰·科曼谈妥条件：只要科曼让他执导，他就出演 Eat My Dust!。最终，他在1977年拍出了 Grand Theft Auto，并与父亲共同编写剧本。1980年，他离开 欢乐时光，全职转向导演工作。

早期与制片厂合作的作品接连押中商业赌注。Night Shift 让迈克尔·基顿与温克勒同台。美人鱼 让汤姆·汉克斯遇上达丽尔·汉纳饰演的人鱼，也让影片一举走红。Cocoon 为唐·阿米奇赢得奥斯卡奖；由史蒂夫·马丁领衔群星出演的 Parenthood，北美票房则突破1亿美元。他与制片人布莱恩·格雷泽共同创办了 Imagine Entertainment；这家公司后来制作了 发展受阻。霍华德在这部情景喜剧全剧播出期间担任画外旁白，而该剧在首季结束后便获得艾美奖最佳喜剧剧集奖。

随后是他的声望巅峰期。由汉克斯、凯文·贝肯和比尔·帕克斯顿主演的 阿波罗13号，把一场结局人人都知道的太空任务拍成了步步紧扣的程序性惊悚片，获得九项奥斯卡提名，并为霍华德赢得美国导演工会奖。金·凯瑞全身套着绿色特效妆出演的 圣诞怪杰，是2000年美国票房最高的电影。随后，罗素·克劳在 美丽心灵 中饰演数学家约翰·纳什；这部影片为霍华德赢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和最佳影片奖，后一个奖项由他与格雷泽共同获得。之后还有 铁拳男人、达芬奇密码 和 对话尼克松；最后一部又让他在同样的两个奖项类别中各获一项提名。

对霍华德的质疑，恰恰也构成了他受人青睐的理由。他的电影清晰明了：场景中的空间关系一目了然，情感冲突很早便交代清楚，随后也按部就班地得到回应。这种清晰度让他成了制片厂在项目陷入困境时会找来的导演；卢卡斯影业在拍摄还剩几周时解雇菲尔·洛德和克里斯托弗·米勒，他也因此接手完成了 游侠索罗：星球大战外传。但这种风格也会磨平那些需要棱角的素材。他为 Netflix 执导、改编自一本畅销回忆录的《乡下人的悲歌》讲述阿巴拉契亚地区的贫困，收获了大量负面评价；海洋深处 则遭遇票房亏损。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伊甸：这是一部残酷的生存惊悚片，讲述欧洲移民在加拉帕戈斯群岛弗洛雷阿纳岛上的故事，由裘德·洛、安娜·德·阿玛斯、凡妮莎·柯比和西德妮·斯威尼主演。这是他迄今最不讨好观众的一部电影。影片在多伦多首映后评价褒贬不一，寻找美国发行商的过程也颇为艰难；最终由 Vertical 发行时，首映周末在664家影院仅收获约100万美元票房。好莱坞最和善的人拍出了自己最冷酷的电影，观众却不买账；直到后来影片登上 Netflix 美国区十大热门榜单，才终于找到观众。

在纪录片领域，晚年的霍华德似乎最能放开手脚。The Beatles: Eight Days a Week 为他带来格莱美奖；Pavarotti、讲述厨师何塞·安德烈斯的 We Feed People，以及 Jim Henson Idea Man，都将档案素材化为人物肖像，描绘那些从无到有创造出一番事业的人。Avedon 是其中野心最大的一部。影片与理查德·阿维顿基金会合作，采用从未公开过的静态照片和镜头幕后影像；今年5月，它作为特别展映片入选戛纳电影节官方单元并举行全球首映，Netflix 则于7月买下全球发行权，计划在年底前上线。宣布这笔交易时，霍华德说：“我一直被那些能帮助我们更好理解非凡人物的故事所吸引。”

他并没有放弃剧情片。霍华德在布达佩斯为 Amazon MGM 拍摄了 Alone at Dawn，由亚当·德赖弗饰演约翰·查普曼——这名空军战斗管制员于2002年在阿富汗阵亡，身后获颁荣誉勋章；安妮·海瑟薇和贝蒂·吉尔平也出演了该片。影片于2月杀青。Amazon MGM 已安排影片于2027年圣诞节在平台上线，随后于2028年1月大范围公映。这正是制片厂为有意推动奖项宣传的电影预留的档期。

银幕之外，他一贯沉稳可靠。霍华德自1975年6月起便与谢丽尔·艾利结婚，两人育有四个孩子，其中包括演员兼导演布莱丝·达拉斯·霍华德，以及演员佩姬·霍华德。去年他得知，自己与在梅伯里时期合作过的演员唐·诺茨是远房表亲；唐·诺茨在世时，两人都不知道这层亲缘关系。

他的下一个项目或许会让他重返自己最卖座的作品。环球影业与 Imagine 正在开发 圣诞怪杰 的续集，金·凯瑞正在洽谈再次出演格林奇，霍华德预计将执导；不过，这个项目在6月曝光时，双方尚未敲定任何协议。与一部战争片、一部摄影师人物纪录片，以及一部观众避之不及的加拉帕戈斯惊悚片并列来看，这或许会是他七十多岁时最稳妥的一笔；而他的其他项目也表明，72岁的霍华德已不再需要自己的每一部电影都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