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尼·卢菲与一名在 Tinder 上配对的女子进行了第二次约会。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去内布拉斯加州林肯市一家家居建材商店上班。那名女子名叫贝莉·博斯韦尔。《Swipe Right on the Devil》是一部由 Hulu 推出的三集真实犯罪纪录剧集，在美国以外地区也可通过 Disney+ 收看。剧集与参与调查的侦探一起，重新梳理了卢菲失踪案。

Hulu 的剧情简介承诺将呈现“一个令人震惊的操纵、巫术、精神控制与黑魔法世界”，以及“连资深 FBI 探员也为之震惊的行为”。这是宣传说辞。与之相比，法庭记录中的细节要具体得多。检方称，招募过程始于同一款约会软件；在卢菲之前曾与博斯韦尔配对的三名女子，则出庭讲述了配对之后发生的事。

《Swipe Right on the Devil》的制作团队

该剧由布莱恩·比格尔执导，制作方是布莱恩·格雷泽和罗恩·霍华德旗下的纪录片制作公司 Imagine Documentaries。执行制片人包括 Imagine 方面的格雷泽、霍华德、莎拉·伯恩斯坦、克里斯托弗·圣约翰和贾斯汀·威尔克斯，比格尔本人、Carousel Films NYC 的皮特·卡斯科，以及克雷格·德恩特罗恩。比格尔和 Imagine 曾带着有关此案的问题联系林肯警察局。该局两名调查人员马特·弗兰肯和鲍勃·赫利同意接受采访，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卢菲的家人也愿意分享他们的故事。赫利后来退休了，但仍以专业人员身份在该局犯罪分析部门工作。

这个条件已经说明了节目想要呈现怎样的故事。它把寻找卢菲的人，以及失去她的人，置于叙事中心，而不是杀害她的那对男女。最终成片能否始终坚持这一立场，只有看过之后才能知道。至少从纸面上看，剧组获得采访机会是以尊重家人意愿为前提的。

剧集背后的案件

卢菲当时24岁，在林肯一家 Menards 门店担任收银员。2017年11月，她在约会后的第二天早上没有去上班，随后被报失踪。19天后，经过搜寻并对博斯韦尔及其男友奥布里·特雷尔展开追捕，她被肢解的遗体在内布拉斯加州克莱县的乡间地带被发现。

在大约十多次讯问中，特雷尔向调查人员给出了不同说法。起初，他称自己对她遭遇了什么一无所知。后来，他说卢菲是在一次性行为出意外后死亡的。最终，他又称自己和博斯韦尔把卢菲骗到他位于威尔伯的公寓，想让她加入他们的犯罪生活；他因为害怕她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告诉别人，便杀了她。在一次监狱采访中，他告诉当局，自己说的话有一半是“胡扯”。庭审时，他作证称自己曾向警方撒谎，把调查引向不同方向，并说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博斯韦尔。

陪审团裁定特雷尔犯有一级谋杀罪和共谋谋杀罪，之后由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判处他死刑。博斯韦尔另案受审。特雷尔被定罪一年多后，陪审团裁定她犯有一级谋杀罪、共谋谋杀罪以及不当处置遗体罪。她的律师辩称，杀害卢菲的是特雷尔一人，博斯韦尔“因为奥布里·特雷尔的威胁，才照他说的做”。合议庭考虑是否判她死刑时，三名法官中有两人认定，这起杀人案符合法律对极端残忍程度的判定标准，另一人则持不同意见。这项异议使她免于死刑，最终被判终身监禁。她的辩护方表示将对判决提出上诉。

把滑动配对当作招募工具

片名指向了那款应用，庭审记录则解释了原因。检方称，特雷尔和博斯韦尔有一套“招募流程”：在 Tinder 上寻找女性、在经济上资助她们，再与她们谈论酷刑和谋杀。三名二十岁出头的女子出庭作证，称自己曾与博斯韦尔配对，之后才得知她和特雷尔保持开放式关系。她们说，对方告诉她们，她们已经是、或者可能成为一个由十二三名女性组成的团体的一员；特雷尔把这个团体称作他的巫术“女巫集会”。她们还描述了每周津贴和古董生意；其中一人说，钱是靠偷窃古董再到网上出售得来的。

其中一名女子说，有人告诉她，必须杀过人才能真正成为女巫。另一名女子说，她从不相信巫术，也不相信特雷尔声称自己拥有的能力，但她后来开始相信那些关于谋杀的说法：“他们越来越频繁地谈起可能发生的谋杀，所以我确实相信了故事里的这一部分，觉得他们真的有能力这么做。”三人都没有作证说自己在卢菲遇害时身处那间公寓。检方还称，与此前那些女性不同，卢菲一开始并没有被告知特雷尔的存在。

这正是《Swipe Right on the Devil》看起来要讲的故事，与这起案件本身之间的落差。剧情简介主打巫术和黑魔法。陪审员听到证人作证称，特雷尔让追随者相信自己是一名会飞、能读心的吸血鬼，还拥有一个由十几名女巫组成的女巫集会。但陪审团判定他犯下的罪行，相比之下再普通不过：谋杀，以及共谋实施谋杀。那对男女用来吸引年轻女性的说辞是神秘学，推销这套说辞的起点则是约会软件。能够采访调查人员的剧集，有机会呈现他们如何区分这两者，以及如何应对一个不断改变说法的嫌疑人。

它在约会软件真实犯罪题材中的位置

Netflix 的《The Tinder Swindler》把约会软件骗局变成了独立的流媒体题材，但那部作品讲的是钱。卢菲案属于更黑暗的一支，更接近《Dirty John》：危险来自个人资料背后的人。这个案件此前也上过电视，曾在真实犯罪系列《An Hour to Kill》的一集中出现。三集纪录剧集能够带来的，是更充裕的篇幅：呈现特雷尔向警方给出的种种说法、离开的那些女性所作的证词，以及家人决定在镜头前讲述的内容。

这部剧的发行方式本身，也说明了如今美国真实犯罪题材的传播范围。《Swipe Right on the Devil》是 Hulu 原创剧集，但在美国以外地区会于同一天登陆 Disney+。一起发生在内布拉斯加州的谋杀案，连同当地由三名法官组成的量刑合议庭和死刑程序，将被带到那些从未关注过审判过程的市场，呈现在当地观众面前。对大多数人来说，西德尼·卢菲这个名字将是陌生的。

判决无法为一切画上句号

林肯警察局表示：“在西德尼的家人继续面对这起无情谋杀带来的影响，以及一个过早逝去的生命之际，我们始终心系他们。”博斯韦尔被判刑时，法官维姬·约翰逊说：“卢菲女士完全无害，她遭到谋杀完全没有必要。”两项定罪、一项死刑判决和一项终身监禁判决尘埃落定后，那间公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仍有一部分只能依赖一个承认自己曾对此撒谎的男人所说的话。法院已经认定是谁杀害了西德尼·卢菲，却无法确定她的凶手所说的话，究竟有多少永远无从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