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泓轸：《哭声》导演耗时十年，以韩国影史最贵电影《希望》再度撕裂观众

罗泓轸

Photo: Gabriel Hutchinson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4年7月20日 Seoul, South Korea
职业	电影导演、编剧
代表作	追击者, 哭声, 黄海
获奖	2 Grand Bell奖 · 2 Baeksang奖 · Blue Dragon奖 · Asian Film Award for Best Director

在 Naver 经购票验证的评分中，看过希望的观众里，超过一半给罗泓轸（Na Hong-jin）执导的外星人题材电影打了九分或十分，差不多四分之一却只给了一分或两分。这种两极分化，正是这位韩国导演最一以贯之的特点：他拍出规模宏大、令人身心俱疲的类型片，吸引大批观众走进影院，却不肯告诉他们刚刚看完的究竟是什么。奉俊昊和李沧东都公开为这部电影发声。不少购票观众则抱怨，外星人来得毫无解释，离开时故事也没有讲完；而那时，电影已经接近三个小时。

出生证明上的城市是首尔，但贯穿他作品的风景，却在更南边。童年时期，罗泓轸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全罗南道的乡村郡城谷城——那也是他外婆的故乡。他总跟在外婆那些去教堂的天主教朋友身后，还会牵着神父的手。几十年后，他把这座小城的名字用作哭声的片名；这部电影的韩文片名就叫谷城，片中则挤满了神父、巫师，以及一个没人认得的陌生人。

他走进电影圈，并非循着一条直路。罗泓轸出生于1974年夏天，先在汉阳大学学习工艺，之后做过广告工作，才进入韩国艺术综合大学就读。他的短片很快就为他赢得关注。A Perfect Red Snapper Dish拿下Mise-en-scène短片电影节极限类型单元最高奖，Sweat则为他赢得大钟奖最佳短片导演奖，以及富川电影节评审团奖。

他的首部长片追击者，拍得像一位老练导演的作品。金允锡饰演一名声名狼藉、转行当皮条客的前刑警，追查那个让手下女子接连失踪的男人；河正宇饰演凶手，角色原型是现实中的连环杀手柳永哲。观众几乎从一开始就知道凶手是谁，而警方非但毫无用处，甚至更糟，于是这部惊悚片变成了对体制的一场漫长而愤怒的质问。2008年，该片在韩国卖出超过500万张电影票，入选戛纳电影节午夜展映单元，并拿下大钟奖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奖。华纳兄弟花了100万美元买下翻拍权，翻拍计划最终却从未实现。

黄海让两位演员再度合作，也交换了他们的角色。河正宇这次成了被追捕的人：他饰演一名债务缠身的延边朝鲜族出租车司机，从中国前往韩国执行一桩合同杀人任务；金允锡则成了受命追捕他的中间人。20世纪福克斯首次为一部韩国电影投资，该片也于2011年入选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不过，它也让影评人第一次有了真正的不满。评论者觉得第二部电影令人疲惫不堪；《卫报》的彼得·布拉德肖（Peter Bradshaw）写道，影片完全可以删掉30分钟。该片卖出约210万张电影票，远低于前作。

之后，他沉寂了六年。2016年推出的哭声，让他在海外声名大噪。郭度沅饰演一名村警，试图救下被附身的女儿；国村隼饰演的日本陌生人、黄政民饰演的巫师，以及千禹熙饰演的白衣女子，都声称自己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杀害邻居。罗泓轸用156分钟让天主教意象与韩国巫俗仪式正面碰撞，却始终不肯说清究竟哪一方在撒谎。将近700万韩国观众买票入场。影片在戛纳电影节非竞赛单元首映，罗泓轸则获得青龙电影奖和亚洲电影大奖最佳导演奖。

对他职业生涯较为乐观的解读，是一路稳步上升；不那么客气的说法则是，他从未解决影评人在黄海上映时就指出的问题。他的电影篇幅冗长、回避解释，结尾不是给出答案，而是猛地一击；不少观众觉得这不是野心，而是对他们的不屑。哭声引发的抱怨，与十年后希望招来的批评如出一辙，而这些争论也成了吸引观众的一部分。罗泓轸从未为这种有意保留解释的做法道歉。有人问起两部电影之间的十年间隔，他回答说：“那是我成长为一名电影人、并拍出这部电影所花的时间。”

在这期间，他为别人写剧本、担任制片。由泰国导演班庄·比辛达拿刚执导、在泰国伊森地区以伪纪录片形式拍摄的灵媒，最初源于一个关于黄政民在哭声中饰演的巫师的故事构想。影片于2021年上映时，罗泓轸坚持称两部电影毫无关联。灵媒拿下富川电影节最高奖，并成为泰国选送奥斯卡的作品。2025年，釜山国际电影节邀请他担任首届竞赛单元评审团主席。

希望几乎吞掉了他十年的时间。他曾说，这部电影起源于一个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当时他正在餐馆吃饭；后来，这个念头发展成韩国电影史上制作成本最高的作品，预算约为4600万美元。黄政民重返罗泓轸的电影世界，饰演非军事区附近村庄“希望港”的警察局长，赵寅成和郑好娟与他共同出演。迈克尔·法斯宾德、艾丽西亚·维坎德、泰勒·拉塞尔和卡梅隆·布里顿饰演外星人，面孔都藏在动作捕捉设计之下。影片拍摄贯穿2023年，部分场景取景于罗马尼亚雷泰扎特山脉；后期制作又耗时近三年，其中很大一部分时间都花在制作那些生物上。罗泓轸说，韩国特效团队此前从未把这类生物做到这样的水准。

影片于2026年5月17日在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首映，成为自分手的决心以来首部入围金棕榈奖竞赛的韩国电影，最终空手而归。7月15日在韩国上映后，影片以首映周末150万观影人次创下年度最佳开画成绩；随后口碑出现分化，最终观影人次稳定在约455万。Neon于9月9日在北美发行该片，首映周末票房为320万美元；当地影评人的反应也比韩国观众热情得多。

罗泓轸不会马上回到希望港。他在9月接受The Playlist采访时表示，自己的下一个项目是“一部更黑暗、血腥的电影，我已经写完一半了”。希望的续集也已写好，故事发生在夜晚，将从外星人的视角展开；郑好娟则透露，他设想把这个故事拍成三部曲。第二部和第三部能否拍成，取决于资金；而在韩国本土取得455万观影人次之后，钱成了罗泓轸无法靠着不作解释就赢下的一场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