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kolay Khomeriki：从戛纳“一种关注”到俄罗斯商业大片，又回到作者电影

Nikolay Khomeriki

Photo: ЯЁ32Ы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5年4月17日苏联莫斯科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第9个祭品, 破冰船
获奖	开幕式电影节大奖 · 戛纳电影节电影基金会二等奖 (共同) · 莫斯科国际电影节《生意人报》奖 · 欧洲之窗电影节大奖

尼古拉·霍梅里基的名下，仿佛并列着两份电影作品履历。一份属于两度入选戛纳电影节“一种注目”单元的导演：他擅长拍摄漫长而安静的长镜头，让演员独自面对沉默，直到某种情绪终于破土而出。另一份则属于拍商业大片的霍梅里基：他把一艘苏联船只困在南极冰层中，又让一名圣彼得堡警探追查神秘杀手。他从未公开表示自己更偏爱哪一边。让这两种面貌重新交汇的，是一部几乎没人愿意出钱拍的电影，而它最终为他赢得了俄罗斯电影界的最高奖项。

他走上电影之路，起点却是一间办公室。霍梅里基出生于莫斯科，毕业于莫斯科国际大学经济学专业，之后在可口可乐公司担任会计。他后来先后在马斯特里赫特和阿姆斯特丹求学；在阿姆斯特丹时，他还和一位朋友创办了一家小公司，将荷兰家用化学品进口到俄罗斯。电影之路则始于莫斯科高等编剧与导演进修班，他在那里进入弗拉基米尔·霍季年科、帕维尔·芬恩和弗拉基米尔·芬琴科的工作坊学习。他在班上的第一部练习作品是一部名为Kaplya的三分钟短片，并在索波特电影节上获奖。当时评审团由克日什托夫·扎努西担任主席。

霍梅里基1975年4月17日出生于莫斯科，2000年完成莫斯科的课程；2001年，26岁的他获得法国外交部资助，前往巴黎进入法国国立高等影像与声音职业学院（La Fémis）学习，并于2005年完成导演课程。在学业即将结束时，菲利普·加瑞尔邀请他担任《Les Amants réguliers》的助理导演。这部电影后来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他的毕业短片Vdvoyom讲述一对母子相伴走过最后时光，被选入戛纳电影节电影基石单元；由杨德昌担任主席的评审团授予它二等奖。

他的首部长片977于2006年直接入选戛纳“一种注目”单元，也是当年电影节唯一一部俄罗斯影片。影片以一所封闭的研究机构为背景，讲述一名年轻科学家如何测量受试者身上一种神秘的数字指标，并逐渐迷恋上一个读数达到临界值的女人。选角也透露出霍梅里基当时身处的电影圈：莱奥·卡拉克斯的妻子叶卡捷琳娜·戈卢别娃出演主角之一，卡拉克斯本人也在片中饰演一个没有台词的配角。莫斯科的评论家和《综艺》杂志都从影片的走廊与长镜头中看到了塔可夫斯基的影子。讲述海参崴一名孤独的少年事务监察员的黑暗中的童话，于2009年让他再度入选“一种注目”，并为鲍里斯·卡莫尔津赢得Kinotavr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2011年，他又推出Heart’s Boomerang，并获得莫斯科国际电影节《生意人报》奖。

随后，他转向了另一条路。经过数年电视工作后，霍梅里基于2016年推出大制作灾难片破冰船。影片取材于苏联船只“米哈伊尔·索莫夫”号的经历：1985年，这艘船曾在南极冰层中漂流133天。彼得·费奥多罗夫和谢尔盖·普斯克帕利斯分别饰演被撤职的船长和强硬的新任船长；剧组在摩尔曼斯克、塞瓦斯托波尔、圣彼得堡和希比内山脉拍摄了三个半月，还将退役核动力破冰船“列宁”号用作拍摄场地。改编自谢尔盖·米纳耶夫小说的双面替身，由康斯坦丁·哈宾斯基饰演一位被自己的替身取代的名人作家，费奥多尔·邦达尔丘克也参与出演。影片于2018年上映首周末便登顶俄罗斯票房榜。2019年，他推出时代背景下的神秘惊悚片The Ninth，由叶夫根尼·齐冈诺夫和英国演员黛西·海德主演。讲述滑雪运动员叶莲娜·瓦尔别在1997年世锦赛上夺得五枚金牌的白雪，则于2021年登陆影院。

关于他的评价，也正是在这段时期出现分歧。破冰船在俄罗斯上映首周登顶，票房超过一部汤姆·克鲁斯主演的动作片续集，但最终收回的票房还不到制作成本的六成。影评人称赞了哈宾斯基的表演和弗拉季斯拉夫·奥佩利扬茨在双面替身中的摄影，同时也把剧本批得体无完肤。若把这些作品视作对艺术追求的背弃，便会忽略从977延续至今的东西：对面孔与空间的耐心，在冰上场景以及The Ninth中煤气灯照亮的圣彼得堡都清晰可见。评论家——也包括本刊评论家——认为这座城市美得惊人，即使影片情节漏洞百出。商业作品的弱项在于结构，而结构从来不是他那些电影节作品的卖点。他的职业生涯始终抛出同一个问题：一位长于营造氛围的导演，能否同时成为类型片剧本所需要的结构设计师？

Freeze Dance就是他的回答。这部电影由他与编剧亚历山大·罗季奥诺夫历时约三年共同创作，在格连吉克附近以小成本拍摄，讲述一对少年情侣躲进林间一栋废弃房屋，遇见一对年长伴侣，而后者看起来就像他们未来的模样。霍梅里基选用了两名戏剧专业学生奥尔加·博德罗娃和瓦列里·斯捷潘诺夫，并让场景持续进行，不追求一条过、不喊“停”。他说，所有看过剧本的人都拒绝了，有些人是因为看不懂，另一些人则觉得这种电影属于20世纪90年代。“可现在的现代电影是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说，“我能拍什么，就拍什么。”2021年9月的Kinotavr电影节上，部分观众没等影片结束便离场；评审团却将大奖颁给影片，并把最佳女演员奖授予博德罗娃。《电影艺术》杂志将影片的表达方式与达内兄弟和卡洛斯·雷加达斯相提并论，而《俄罗斯报》的瓦列里·基钦则称它慢得破纪录，并预言它在票房上会遭遇失败。

此后，他仍在两种创作模式之间来回切换。2023年推出剧集Save His Only Son后，他为流媒体平台Wink执导了Clean。这部八集剧集由罗季奥诺夫再度执笔，以1903年圣彼得堡一家地下妓院为背景，费奥多尔·邦达尔丘克、维多利亚·伊萨科娃和尼基塔·科洛格里维出演。剧集于2024年6月首播，《莫斯科人》杂志的评论家认为它看起来制作昂贵，却缺乏生气。2025年11月，他推出Tik-Tak，号称是自己的首部喜剧：一对濒临离婚的演员夫妻，必须作为杰德·莫罗兹和雪姑娘撑完最后一场儿童新年演出，而更衣室里还藏着一枚炸弹。十六年前曾主演黑暗中的童话的鲍里斯·卡莫尔津也出演了这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