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ya Khrzhanovsky：耗时二十年的《DAU》为他赢得威尼斯银狮奖

Ilya Khrzhanovsky

Photo: CaseyJNewell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5年8月11日 Moscow, Soviet Union
职业	电影导演、制片人
代表作	四
获奖	Silver Lion for Best Director, Venice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 Tiger Award,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Rotterdam · Master Award, Golden Apricot Yereva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伊利亚·赫尔扎诺夫斯基的职业生涯中，围绕他的争论远比看过他作品的人多。许多从未完整看过一小时DAU的人，却对他在哈尔科夫搭建的研究所、数百名在摄影机注视下住进其中的非职业演员，以及剧组里的女性经历了什么，持有坚定看法。如今，威尼斯电影节将最佳导演银狮奖颁给了这部本意是要解释这一切的电影，但奖项只解决了争论的一半：它肯定了电影的成效，却没有对拍摄方法作出评价。而赫尔扎诺夫斯基从未接受过将两者分开的说法。

在他看来，电影与其说是一组场景，不如说是一个让人置身其中生活的地方。二十年来，他一直在捍卫建造这样一些地方的权利。

他的家世不难梳理。父亲安德烈·赫尔扎诺夫斯基是苏联及俄罗斯动画界最受敬重的导演之一；母亲玛丽亚·涅伊曼是语言学家和剧本编辑；祖父尤里·赫尔扎诺夫斯基则是画家兼演员。他在莫斯科长大，1975年8月11日出生于此；20世纪90年代初，他在波恩美术学院学习了一年，1998年毕业于国立电影学院VGIK。同年，他与阿尔乔姆·米哈尔科夫联合执导短片Stop，此后几年投身广告和电视行业。

他的首部长片便显露出鲜明的创作气质。由弗拉基米尔·索罗金编剧的4原本计划拍成短片，最终耗时四年才完成长片。莫斯科一家酒吧里，三个陌生人——其中一人是由摇滚歌手谢尔盖·什努罗夫饰演的钢琴调律师——互相编造身世，其中一个故事讲的是可以追溯到斯大林时代的人类克隆。随后，电影跟随三人中的那名女性来到一座濒临消亡的村庄，村里的老妇人把面包嚼碎，喂进一尊尊娃娃嘴里。影片于2005年获得鹿特丹电影节金虎奖，《纽约时报》的斯蒂芬·霍尔登写道，片中的影像“几乎是我在银幕上见过的最接近真实噩梦体验的东西”。

2005年，他共同创立了Phenomen Films，该公司参与开发了阿列克谢·日耳曼（小）的Paper Soldier。这部电影让日耳曼于2008年在威尼斯获得最佳导演银狮奖；十八年后，同一奖项将由影片制片人捧回。

到那时，DAU已经吞噬了他的生活。这个项目最初是一部关于诺贝尔奖得主、苏联物理学家列夫·朗道的传记片；朗道以“道”闻名，项目后来却变成了一种难以命名的东西。剧组在哈尔科夫建起一座占地1.2万平方米的研究所，并从39.2万名试镜者中挑选人选进驻：物理学家、艺术家、厨师、女服务员、前秘密警察。从2009年10月到2011年11月，他们穿着时代服装生活在那里，身边没有现代物品，也不说现代俚语；拍摄时断时续，使用35毫米胶片，没有剧本，也不重拍。指挥家特奥多尔·库伦齐斯饰演道；物理学家卡洛·罗韦利也曾到访，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和罗密欧·卡斯特卢奇亦然。拍摄留下了700小时的影像。

这些素材于2019年以装置艺术的形式在巴黎夏特莱剧院、巴黎城市剧院和蓬皮杜中心向公众展出；此前，柏林取消了一个需要重建一段柏林墙的展出版本。次年，柏林电影节将他与叶卡捷琳娜·奥尔特尔联合执导的DAU. Natasha选入竞赛单元，摄影师于尔根·于尔格斯凭该片获得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电影节还同时展映了六小时长的DAU. Degeneration。

争论从未停歇，而且这正是值得展开的争论。2011年《GQ》和2019年《世界报》的报道描绘了一个封闭、充满敌意、有时甚至带有虐待性质的世界，尤其是对女性而言；导演与演员交谈、谈论演员时，也会使用贬损性的措辞。一群俄罗斯记者曾就柏林电影节选片发表公开信；俄罗斯文化部则以影片中的非模拟性性爱场面为由，拒绝向DAU. Natasha发放发行许可证。赫尔扎诺夫斯基在柏林否认了相关指控，几位参与者也为他辩护，其中包括女主角娜塔莉娅·别列日娜娅。2025年在萨拉热窝，他更进一步对《综艺》表示：“从方法论上说，我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对。”他还补充说，“情绪总是残酷的”，而艺术是唯一受保护的地方，人可以走到那么远，然后再抽身出来。问题恰恰在于最后这句话。研究所里的人并不是每天结束后就能离开舞台。他们在那里生活了好几个月，而钥匙掌握在导演手中。

他的另一个长期项目同样关乎记忆，也同样以争议收场。2019年起，他担任基辅巴比亚尔大屠杀纪念中心的艺术总监。2020年，一份泄露的概念方案草稿促使历史学家卡雷尔·贝尔霍夫辞职；赫尔扎诺夫斯基则在《耶路撒冷邮报》回应称，草稿并未反映他的真实构想。该中心后来揭幕了阿布拉莫维奇创作的《哭泣之墙》水晶墙，他还制作了谢尔盖·洛兹尼察的纪录片Babi Yar. Context，该片于2021年获得戛纳电影节金眼奖。2023年9月，他宣布卸任，称自己不住在乌克兰、无法在那里与人们共同承担风险，继续在当地工作并不妥当。

自2007年以来，他一直生活在俄罗斯境外，目前定居柏林。他从一开始就反对全面入侵乌克兰；2024年3月，莫斯科司法部将他列为“外国代理人”，同年9月，他放弃了俄罗斯国籍。

这些经历并没有让DAU在威尼斯免于争议。这部电影讲述道从1928年到1968年的生活，并将哈尔科夫拍摄的素材与2024年拍摄的场景拼接在一起，于2026年9月9日作为竞赛片首映。此前，乌克兰外交部和文化部公开质疑这部与俄罗斯国家有关联的项目为何入选。电影节总监阿尔贝托·巴贝拉回应说：“DAU不是一部俄罗斯电影，也不是亲普京宣传片。”影评意见分歧依旧沿着熟悉的路线展开。《银幕》称其“野心勃勃得惊人，散发着当今叙事电影中罕见的、无法无天的作者电影狂气”；《综艺》则认为，拉开距离看这部电影更令人印象深刻。由玛吉·吉伦哈尔担任主席的评审团将最佳导演奖授予了他。

接下来要做的，才是他一直称为项目真正工作的部分。2025年，他表示正在从现有影像中剪出两部电视剧；而他所说的目标，仍是推出在线档案平台Dau.Digital，向观众开放全部700小时素材，让他们自行拼接出属于自己的故事。他还创立了新公司IP Filmworks，2025年与合作多年的制片人菲利普·博贝尔共同成立。银狮奖给了他一件自巴黎展出以来一直欠缺的东西：一个让观众无需听信任何人说法、可以自行评判的DAU版本。

标签: 导演, Venice Film Festival, DAU, Ilya Khrzhanovsky, Teodor Currentzis, DAU. Degene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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