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门德斯：凭处女作夺得奥斯卡，如今同时执导四部披头士传记片

萨姆·门德斯

Photo: Frankie Fouganthin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5年8月1日 Reading, England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1917, 美国丽人, 007：大破天幕杀机
获奖	2 奥斯卡奖 · 2 金球奖 · 2 英国电影学院奖 · 2 托尼奖

1999年那些守在屏幕前的人还记得，《美国丽人》当时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份宣言——精准得不像偶然，挑衅得过于自信，完全不像出自一位处女作导演之手。萨姆·门德斯此前从未拍过电影。他的成年岁月全在剧场里度过。然后他拿下了奥斯卡，而接下来的十年，电影界都在试图判断自己究竟发现了一位怎样的导演。

他出生在雷丁，父母早年离异后他在北伦敦长大——父亲是特立尼达裔的大学讲师，母亲是儿童文学作家——在摄影机进入他的视野之前，舞台早已占据了他的生命。1987年，他在剑桥大学彼得豪斯学院以一等荣誉学位毕业于英语专业，在校期间执导的戏剧便展现出一种通常要到很晚才会习得的、属于体制内的从容。从奇切斯特节日剧院到皇家莎士比亚剧团，他晋升之快，以至于二十四岁时就被任命为伦敦唐马仓库剧院的艺术总监。

他在唐马仓库的十年——那是英语世界最小却最具影响力的舞台之一——成了他所有电影特质的实验室：用空间压缩情感重量，在揭示之前做漫长的铺垫，让形式与内容不再是两个独立的问题。他执导了朱迪·丹奇主演的《樱桃园》，赢得了评论圈最佳新人奖，并建立起一份足够具体的声誉，以至于当梦工厂想找人执导一部关于郊区父亲中年危机的剧本时，这份邀约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突兀。

《美国丽人》来得恰逢其时，并展现出处女作几乎不可能具备的、持续而克制的形式掌控力。凯文·史派西饰演的莱斯特·伯纳姆，以旁白讲述自己的死亡，成了一个时代对自身不适的写照。该片拿下五座奥斯卡奖，包括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随后发生的事情——也是几乎无人预料到的——是这座奖杯所引发的弧光。反弹来得缓慢：先是评论界的重新审视，接着是凯文·史派西的指控事件，它回溯性地让影片的每一个镜头都变得复杂。门德斯本人以一位怀揣善意创作、却无法抹去其后来面貌的导演的直率，回应了这一切。无论如今它意味着什么，这部电影依然是美国主流电影史上形式最为成熟的处女作之一。

《毁灭之路》（2002年）更缓慢、更冷峻、在电影语言上也更具野心——它证明了那部处女作并非侥幸。康拉德·霍尔掌镜，托马斯·纽曼配乐，汤姆·汉克斯饰演一位试图保护儿子的黑帮打手。这是一部能看出导演认真思考过电影能做什么、而非它通常做什么的第二部作品。《锅盖头》（2005年）将海湾战争变成了一篇关于体制性无聊与去人性化机制的论文。《革命之路》（2008年）让他重返处女作中的郊区窒息感，这一次由凯特·温丝莱特扛起了史派西曾承载的重量。《为子搬迁》（2009年）更小、更安静，是那种评论家难以归类、观众却容易爱上的电影。

邦德系列是门德斯身上批评共识最难稳定的领域。《007：大破天幕杀机》（2012年）被广泛认为是该系列六十年历史上最出色的作品之一——它利用邦德的框架，对传承、过时与忠诚的代价提出了真正令人不安的追问。《007：幽灵党》（2015年）未能以同样的力度落地，尽管两部电影的内在一致性远比它们口碑上的差距所暗示的要高。邦德时期证明的是，门德斯能够在宏大叙事中保持让他的小格局作品奏效的那种控制力——这在行业中是一种比人们以为的更罕见的组合。

一直伴随着他的批评——说他的电影技术精湛但情感冰冷，手艺超越了感受——被提及的次数足够多，值得认真对待。这种说法并非全无道理。他的电影是克制的，这种克制在某些观众看来是一种距离感。但在电影制作中，克制是一种带有代价和目的的选择。就门德斯而言，其目的是精确地呈现人们如何构建、又如何承受他们想要的生活的缓慢崩塌——这正是他大多数电影反复回归的主题，无论背景是郊区草坪、一战战壕，还是1980年代英格兰的海边电影院。

2019年，《1917》平息了部分争论。这部影片被拍摄成看似一个连续长镜头——一项足以耗尽任何导演全部精力的技术成就——赢得了七项英国电影学院奖、两项金球奖，以及那种更小、更古怪的《光之帝国》（2022年）刻意不去追求的大众成功。后者以撒切尔执政初期的海边电影院为背景，被大多数评论者误读为怀旧之作。它更接近于一场关于动态影像如何影响那些无处可去之人的论述。

他的戏剧工作从未间断，始终并行。《摆渡人》以北爱尔兰冲突时期为背景，让他在2019年赢得了首个托尼奖最佳话剧导演奖。《雷曼三部曲》——斯特凡诺·马西尼的史诗作品，描绘了那家引爆2008年金融危机的银行的兴衰——让他在2022年赢得了第二个托尼奖。这是最直接触及他所有电影中贯穿主题的作品：当人们把自己建造的机器误认为是永恒之物时，会发生什么。

他目前正在制作其职业生涯中、甚至可以说是当今任何一位英国导演中最具野心的项目：四部关于披头士乐队的传记电影同时拍摄，每部从一位成员的角度讲述，全部由他亲自执导。保罗·麦斯卡饰演保罗·麦卡特尼，哈里斯·迪金森饰演约翰·列侬，约瑟夫·奎因饰演乔治·哈里森，巴里·基奥恩饰演林戈·斯塔尔。拍摄工作已在伦敦的艾比路录音室展开。四部电影均定于2028年4月上映。它们是首批获得披头士完整音乐目录授权的叙事长片——这意味着，如果它们成功了，它们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成功。